亚历克斯用拐杖撑住身体,马符咒已经治愈了他的肉体,但精神上的震撼依旧挥之不去。
不只是听到了振奋人心的宣言,也不是看到了力压神明的霸道。
而是做出这些事情的人,让亚历克斯的精神陷入了震撼。
亚历克斯认识那张脸。
太熟了。
纽约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子,一个总是在啃冷三明治的亚裔留学生。
李风云。
在李风云消失之前,他和李风云对视了几秒。
当时李风云低下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他身上。
周围的伦敦市民跪在地上,哭着喊着“教父”。
老兵杰克逊单膝跪地,朝着天空垂下头颅。
整个格林威治废墟变成了一座露天教堂。
亚历克斯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一年前。
纽约上西区,他的公寓。
李风云坐在沙发上,衣服上还带着被暴力驱逐时留下的褶皱。
那天他说了一句话。
“这套系统烂透了,亚历克斯。我要拆了它。”
当时亚历克斯以为这是一个愤怒的底层青年在发泄。
然后呢?
然后,“赤红教父”这个词迅速在地狱厨房的街头传播。
亚历克斯的拐杖在碎石上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巧合?
他是律师。
律师不信巧合。
但律师需要证据。
他强迫自己把情绪压下去,开始像审阅卷宗一样梳理时间线。
第一个节点:李风云被驱逐后来找他,明确表示要“对抗体制”。
第二个节点:李风云告诉他,有一个叫“赤红教父”的人在暗中关注他。他当时以为李风云只是一个中间人、一个信使。
第三个节点:在李风云的帮助下自己逐渐回到家族甚至开始接管家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肯特家族话事人。
第四个节点:李风云消失,维托出现。一个南欧面孔的男人,气场完全不同于李风云,自称是赤红教父在纽约的代理人。从那之后,维托成了他的直接上级。
第五个节点:鬼影面具。李风云把面具交给他,说是“教父的嘉奖”。但面具的底层控制权,从来不在他手上。
第六个节点:宣告日。数百个欧洲面孔的狂信徒,提前数周就在伦敦布局,精准预言了天空裂开、外星军队降临。这种级别的行动力和情报网络,远远超出一个地下组织的常规能力。
最后一个节点:此时此刻。
李风云。
一个他认识了三年的亚裔穷学生。
一招之间击退了一位神明。
亚历克斯闭了一下眼睛。
如果把所有的巧合串在一起,答案只有一个。
李风云就是赤红教父。
这个念头像一根钢钉一样钉进他的脑子。
但紧接着,律师的本能开始反击。
李风云就是赤红教父这个假设还是太过激进和大胆。
如果李风云是教父,他为什么要在“把面具交给你”的时候,以“李风云”的身份出现?直接以教父的身份下令不是更高效?
而且,自己见到李风云的时候他还是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人,要是他是教父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窘迫才对。
最重要的是,维托其实也有很多神鬼莫测的手段,谁又说的准这不是教父的恩赐呢?
毕竟自己在获得尼嘉面具之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在获得面具之后已经能够和马特这位公认的超级英雄做战斗搭档了。
关于李风云,亚历克斯回想以后发现位老朋友身上全是悖论。
自己想不通。
而想起维托这位上级领导,亚历克斯忽然又想起一个细节。
从始至终,李风云和维托从来没有在同一个场合出现过。
一次都没有。
每次他和李风云见完面,不久后维托就会现身布置任务。
每次维托消失,李风云就会以“老朋友”的身份出来聊天。
两条线从不交叉。
律师的直觉告诉他,这不对。
但律师的理性又告诉他,这不够。
不在场证明的缺失不等于有罪。
他没有证据。
一个也没有。
他有的只是一种感觉,一种从今晚开始就再也无法忽视的、黏在骨头上的感觉。
“你在发什么呆?”
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
亚历克斯猛地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