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没有多问。
两人同时转向北面，开始奔跑。
六分钟后。
第五十街，赤红党第三救助站。
这里原本是一间废弃的五金仓库，赤红党改造后用来存放社区物资和临时安置无家可归的退伍老兵。
平时有四名老兵值夜。
铁卷门被从外面撕开了。
不是撬开，是撕开。
金属门板向两侧卷曲，边缘的撕裂痕迹整齐得不像人力所为。
血腥味从里面涌出来。
浓烈，新鲜，铁锈一样的腥气灌进鼻腔。
亚历克斯的脚钉在门口。
仓库内部一片狼藉。
货架倒塌，物资散落一地，墙上有大片喷溅状的血迹。
地上有拖拽的血痕，一直延伸到仓库深处的侧门——但人不见了。
四个老兵，一个都没有。
“人呢？”亚历克斯的声音发紧。
马特蹲下来，手指触碰地面的血迹。
“血量不致命。”
马特抬头，墨镜后的脸朝向仓库深处，“但是，我感知不到人。”
亚历克斯还没来得及说话，马特的身体猛地绷紧。
“趴下！”
一枚钢钉从仓库最深处的黑暗中射出，速度快到空气被撕裂的声音比钢钉本身还慢。
亚历克斯侧身闪避，钢钉擦着他的耳廓飞过，钉入身后的砖墙，没入墙体四寸。
黑暗中传来鼓掌声。
缓慢的，有节奏的，三下。
一个人从倒塌的货架后面走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作战服，额头上有标志性的靶眼纹身。
靶眼脸上的表情介于无聊和愉悦之间。
他的右手随意垂在身侧，指间夹着第二枚钢钉。
亚历克斯认出了他。
停车场，扑克牌。
上次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杀手。
“肯特家的小少爷？”
靶眼歪了一下头，“几天不见怎么戴上鬼脸了，像是小丑？哈哈哈！”
马特已经挡在亚历克斯前面，比利棍在手中展开。
他的超感官在疯狂地解析靶眼的身体数据——心率、肌肉密度、骨骼震动频率。
每一项数据都不对。
“他的骨骼……”
马特的声音压到只有亚历克斯能听见的程度，“不像是钙，反而像某种金属合金，密度极高。别硬碰。”
亚历克斯没有回答。
尼嘉面具。
五名鬼影忍者从仓库四周的阴影中浮现。
比平时多召唤了两个。
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忍者刀出鞘。
亚历克斯下达指令：三号四号从两翼包抄，五号封锁退路，一号二号正面突击。
指令传达的瞬间，面具没有任何迟滞。
零延迟响应。
一号忍者最先抵达，苦无以四十五度角斩向靶眼的右臂。
刀刃接触皮肤的瞬间，仓库里炸开一声金属碰撞的爆响。
苦无被弹开了。
靶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然后他笑了。
那只手臂反手一挥，拳头砸在一号忍者的胸口。
忍者的身体像被卡车撞飞一样倒射出去，撞穿一排货架，化为暗影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二号、三号同时从左右两侧切入。
苦无交叉斩击。
靶眼双臂交叉格挡。
两声爆响叠在一起，火星四溅。苦无的刃口崩裂，化为暗影碎片飞溅。
靶眼的双臂纹丝不动。
他一脚踢飞二号，转身肘击粉碎三号。
四号从背后偷袭，被他反手抓住刀刃——徒手抓住——然后连忍者带刀一起甩出去。
四秒。
四名鬼影忍者全部被打散。
只剩五号还守在侧门位置，没有动。
靶眼转过身，面对亚历克斯和马特。
“菲斯克先生让我转告你，”
靶眼扭了扭脖子狞笑着说，“地狱厨房是他的。从第一天起就是。”
亚历克斯盯着靶眼。
面具下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鬼影忍者的红。是血管充血的红。
他看到了墙上的血迹。
看到了散落一地的物资——那些是赤红党的志愿者一箱一箱搬进来的罐头和药品。
看到了地上老兵们的血。
那些老兵，是第一批相信赤红党的人。
他们在这个城市流浪了十几年，没有人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