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巴顿的声音很轻。
维托的眉毛动了一下。
“第二天就发现了。”巴顿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弓,“他左脚有个习惯性动作,每四分钟抖一次。那是长期蹲守训练留下的肌肉痉挛。标准的神盾局外勤监控课毕业生。”
“你知道他在盯你。”
“对。”
“你没跑。”
巴顿抬起头。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有些人的悲伤不走泪腺,走骨头缝。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知道。”他的声音出奇地稳。“弗瑞把我当工具。这个系统烂透了。我背着七十万的贷款替国家卖命,连个正经体检都排不上。”
他弯腰捡起弓。
“但你少说了一件事。”
“什么?”
“纽约之战的时候,第三十七街有一辆校车翻了。车里十九个孩子。齐塔瑞人的炮弹已经锁定了那辆车。”
巴顿把弓折好,收进腰后。动作很慢,很仔细。“我射了三支箭,打掉了那个炮台。十九个孩子,一个都没少。”
他看着维托。
“那些孩子是真实的。这里的马库斯,雷蒙德,丹尼——他们也是真实的。”他拍了拍胸口内袋,那里装着一个狗牌、一张寻人启事和一个空的U盘。“你在做的事是不是对的,我不知道。但弗瑞让我来查你的时候,我没有从那台电脑里拷走任何东西。”
维托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我不会替弗瑞当枪。”巴顿走到天台边缘,一只脚踩上了栏杆。“我也不会替你当枪。”
他回头看了维托最后一眼。
“我会告诉弗瑞他的人暴露了。然后我申请休假。回爱荷华。我儿子下周有棒球赛。”
他纵身跳下天台。
脚步声在消防梯上响了两下,然后被风吞没。
天台上只剩维托一个人。远处的帝国大厦灯光通明,像一把插在曼哈顿脊背上的光柱。
李风云在维托的面容下收回了目光。
比预想的好。
巴顿没有倒向赤红党。这是对的。
一个能被几句话策反的鹰眼不值钱。
但一个选择了主动退出的鹰眼——一个带着裂痕回到体制内部的鹰眼——才是真正的长期资产。
这颗种子不需要现在发芽。
等到洞察计划暴露的那一天。
等到巴顿发现弗瑞的船从内部烂掉的那一天。
他会想起今晚的每一个字。
李风云转身走向天台出口。
手机震了。
新闻推送。
红色横幅,加粗字体。
【紧急突发:美国总统专机“空军一号”遭不明力量劫持,机上十三人被抛出机舱。“满大人”宣布对此负责。总统生死未卜。】
李风云停下脚步。
钢铁侠3的高潮来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
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