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鸽子与鹰
数学考了A-,莉拉画了一只猫给你。”

    “……挺好。”

    沉默了几秒。

    “劳拉,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干了。你会怎么想?”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巴顿以为她睡着了。

    “克林特。”

    劳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你答应过我会活着回来。只要你活着回来,我什么都不在乎。”

    巴顿闭上眼睛。

    “我爱你。”

    “我知道。快睡吧。”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扣在胸口。

    黑暗中,天花板上有一条细细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

    他没有拨弗瑞的汇报电话。

    不是忘了。

    是不想。

    至少今晚不想。

    他梦见了那个越战老头的脸。

    和那句话。

    “十一年。没有一个人问过我这句话。”

    …………

    老兵之家门前搭了一个讲台。

    说是讲台,其实就是两张折叠桌拼在一起,上面铺了一块红布。

    亚历克斯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面赤红旗帜,用晾衣杆绑在讲台后方的消防栓上,风从哈德逊河方向灌过来,把旗帜吹得啪啪作响。

    三家本地媒体,一辆NY1新闻台的转播车,七八个自媒体博主举着手机。

    规模不大。

    但对地狱厨房来说,这已经是头条。

    李风云站在讲台上。

    维托的脸。

    维托的声音。维托的西装——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赤红徽章。

    “……过去三周,老兵之家累计接收了六十七位退伍军人。”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恰到好处的南欧口音,“其中四十一位此前处于无家可归状态。十二位有未处理的伤残鉴定申请。九位被VA系统拖欠了超过六个月的医疗补偿——”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心跳。是牛符咒。

    那股力量毫无征兆地膨胀开来,从胸骨向外扩散,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按在了胸口内侧。

    李风云的声带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不是他想绷紧,是牛符咒的力量裹住了喉部肌群,让他接下来吐出的那个词变得粗哑、扭曲,像一台收音机突然跳了频。

    “——补偿……”

    记者们抬起头。

    还没等他调整,兔符咒的能量也炸了。

    不是激活。

    是泄漏。

    一股极速的脉冲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穿过每一节椎骨。

    他的身体产生了一次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震颤——肩膀、手臂、指尖,整个人像被通了一瞬间的高压电。

    讲台上的水杯晃了一下。

    前排的记者皱起眉。

    李风云咳了两声,抬手捂住嘴。

    “抱歉。”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正常,“最近天气变化太快,有点感冒。”

    没人追问。

    记者们低头继续记录。

    但他的余光扫过人群后方——第三排左侧,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正举着手机对准他。

    格子衬衫,M65野战夹克。

    巴顿。

    李风云没有多看,继续讲话。

    最后三段话他压缩到了四十秒内说完,干净利落,没有再给身体第二次失控的机会。

    掌声响起时,他已经转身走下了讲台。

    亚历克斯迎上来。

    “维托先生,有两家媒体想做专访——”

    “推掉。告诉他们我身体不适。”

    亚历克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去挡记者。

    李风云穿过后门,走进巷子。

    他靠在墙上,双手撑着膝盖。

    右手在发抖。

    不是恐惧。

    是两种能量还在他的骨骼里打架。

    牛符咒的力量让肌肉纤维膨胀,兔符咒的速度让神经信号加速。

    两种完全不同方向的强化同时作用在同一具身体上,效果就像同时踩油门和刹车。

    他攥紧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三秒后,波动消退。

    李风云直起身,擦掉额头的汗。

    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