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考了A-,莉拉画了一只猫给你。”
“……挺好。”
沉默了几秒。
“劳拉,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干了。你会怎么想?”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巴顿以为她睡着了。
“克林特。”
劳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你答应过我会活着回来。只要你活着回来,我什么都不在乎。”
巴顿闭上眼睛。
“我爱你。”
“我知道。快睡吧。”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扣在胸口。
黑暗中,天花板上有一条细细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
他没有拨弗瑞的汇报电话。
不是忘了。
是不想。
至少今晚不想。
他梦见了那个越战老头的脸。
和那句话。
“十一年。没有一个人问过我这句话。”
…………
老兵之家门前搭了一个讲台。
说是讲台,其实就是两张折叠桌拼在一起,上面铺了一块红布。
亚历克斯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面赤红旗帜,用晾衣杆绑在讲台后方的消防栓上,风从哈德逊河方向灌过来,把旗帜吹得啪啪作响。
三家本地媒体,一辆NY1新闻台的转播车,七八个自媒体博主举着手机。
规模不大。
但对地狱厨房来说,这已经是头条。
李风云站在讲台上。
维托的脸。
维托的声音。维托的西装——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赤红徽章。
“……过去三周,老兵之家累计接收了六十七位退伍军人。”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恰到好处的南欧口音,“其中四十一位此前处于无家可归状态。十二位有未处理的伤残鉴定申请。九位被VA系统拖欠了超过六个月的医疗补偿——”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心跳。是牛符咒。
那股力量毫无征兆地膨胀开来,从胸骨向外扩散,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按在了胸口内侧。
李风云的声带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不是他想绷紧,是牛符咒的力量裹住了喉部肌群,让他接下来吐出的那个词变得粗哑、扭曲,像一台收音机突然跳了频。
“——补偿……”
记者们抬起头。
还没等他调整,兔符咒的能量也炸了。
不是激活。
是泄漏。
一股极速的脉冲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穿过每一节椎骨。
他的身体产生了一次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震颤——肩膀、手臂、指尖,整个人像被通了一瞬间的高压电。
讲台上的水杯晃了一下。
前排的记者皱起眉。
李风云咳了两声,抬手捂住嘴。
“抱歉。”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正常,“最近天气变化太快,有点感冒。”
没人追问。
记者们低头继续记录。
但他的余光扫过人群后方——第三排左侧,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正举着手机对准他。
格子衬衫,M65野战夹克。
巴顿。
李风云没有多看,继续讲话。
最后三段话他压缩到了四十秒内说完,干净利落,没有再给身体第二次失控的机会。
掌声响起时,他已经转身走下了讲台。
亚历克斯迎上来。
“维托先生,有两家媒体想做专访——”
“推掉。告诉他们我身体不适。”
亚历克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去挡记者。
李风云穿过后门,走进巷子。
他靠在墙上,双手撑着膝盖。
右手在发抖。
不是恐惧。
是两种能量还在他的骨骼里打架。
牛符咒的力量让肌肉纤维膨胀,兔符咒的速度让神经信号加速。
两种完全不同方向的强化同时作用在同一具身体上,效果就像同时踩油门和刹车。
他攥紧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三秒后,波动消退。
李风云直起身,擦掉额头的汗。
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