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空气里飘着铁锈和腐烂鱼肉搅在一起的酸臭味。
李风云蹲在一栋废弃冷库的屋顶,低语之风传回的声音让他眉头拧了起来。
三辆改装皮卡停在老兵之家临时物资仓库的后巷。
十几个人正从车上往下搬汽油桶,动作熟练,配合默契,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金并的人。
虽然那胖子的资产已经被法院冻结,但他经营地狱厨房十几年,总有些不走账面的死忠。
这帮人大概是收了最后一笔现金,来烧仓库泄愤。
“蠢。”李风云低声评价了一个字。
他正准备跳下去收拾这群人,忽然停住了。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四枚符咒,他到目前为止从未在实战中同时使用过两种以上。
牛符咒管力量,兔符咒管速度,理论上两者叠加,就是一记超音速的重拳。
这帮纵火犯,正好是最合适的试验品。
念头一定,他从屋顶无声落地。
牛符咒率先激活。
熟悉的力量涌入四肢,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膨胀、收紧。
他走到仓库后门前,右手握住那扇两指厚的铁卷帘门边缘,手指陷入钢板,像捏橡皮泥一样将它整面撕了下来。
钢板砸在地上,声震四方。
巷子里的人全部转过头来。
“谁——”
为首的光头男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那张在整个地狱厨房无人不知的脸。
维托。
“操!是赤红党的人!快——”
来不及了。
李风云深吸一口气,在牛符咒的力量基础上,同时激活了兔符咒。
两股能量在体内对撞的瞬间,他就知道出事了。
那不是叠加,是碰撞。
牛符咒的力量像一团滚烫的铅液,沉重、炽热,要求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凝实如铁。
而兔符咒的速度像一道闪电,轻盈、锋利,要求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化作虚无。
一个要他重如山岳,一个要他轻如鸿毛。
两种截然相反的指令同时灌入同一具躯体。
李风云的右臂在牛符咒的驱动下暴涨了一圈,青筋暴突,皮肤表面隐隐泛出青铜色的光泽。
但他的双腿已经在兔符咒的催动下迈了出去——速度远超他的控制。
他想停下来。
停不住。
李风云的身体像一枚被两台不同方向的引擎同时点燃的火箭,轨迹完全失控。
他没有击中任何一个纵火犯,而是以一个诡异的弧线,先撞碎了一辆皮卡的车头,又弹起来,像炮弹一样洞穿了巷子尽头的砖墙。
一面墙。
两面墙。
他从仓库区直接撞进了隔壁一栋六层居民楼的底层杂货铺。
货架倒塌,玻璃瓶碎裂,腌黄瓜的汁水溅了他一身。
“咳——!”
李风云跪在碎玻璃和罐头堆里,猛烈地干呕。
身体里的两股力量还在互相撕扯,血管中像灌进了沸腾的酸液,骨骼在发出不属于人体的、金属摩擦般的尖响。
他的右手在不可控地痉挛,牛符咒的力量让指尖每一次抽搐都在地砖上凿出深坑。
双腿在不由自主地颤抖,兔符咒残余的动能让他的膝盖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震颤。
关掉!
全部关掉!
李风云咬碎了嘴里的血沫,强行切断了两枚符咒的能量供给。
力量骤然退潮。
像被人同时从两个方向拽着的橡皮筋突然松手,反弹的痛感让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二楼传来住户惊恐的尖叫声,有人在喊“地震了”。
不能留在这里。
李风云没有犹豫,激活了猴符咒。
变化的过程依然伴随着骨骼重组的剧痛,但比起刚才体内两条“火蛇”互咬的折磨,这点痛他还撑得住。
两秒钟后,杂货铺的废墟里飞出一只黑色的蝙蝠。
它歪歪斜斜地扇着翅膀,撞了两次墙才找到窗户的缺口,钻进了纽约凌晨的夜空。
身后,那些纵火犯早被这番动静吓得四散奔逃,汽油桶丢了一地。
远处已经响起了警笛声。
……
安全屋。
李风云跌坐在旧沙发上,浑身冷汗。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像帕金森早期症状。
指关节处的皮肤裂开了几道细小的口子,渗着血珠。
左腿的膝盖传来钝痛,他卷起裤管,一片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