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已经七十二小时没有合眼了。
工作台上散落着拆到一半的纳米组件,全息屏幕上滚动着马克四十二号的结构图纸,三杯喝了一半的冷咖啡像三座微型墓碑,竖在键盘旁边。
"先生,波茨小姐第十七次请求进入实验室。"
贾维斯的声音里带着英式管家特有的、恰到好处的劝谏语气。
"告诉她我很好。"
"如果我可以指出的话,先生,您目前的心率、血压和皮质醇水平,与''''很好''''这个词之间,存在着显著的统计学差异。"
"那就告诉她我在工作。"
托尼的手没有停。
电焊枪的蓝色火焰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双曾经睥睨整个军工行业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枯井。
赤红教父。
那个从未露面的幽灵,用一份武器流水单,把他从神坛上拖进了阴沟。
而他甚至不知道对手长什么样。
这种感觉,比在阿富汗山洞里被水刑还要令人窒息。
"先生!"
贾维斯的语调突然拔高了半个调,在托尼的记忆中,这种情况出现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完,"霍根先生……出事了。"
托尼手里的电焊枪掉在地上,火焰灼穿了一张设计图纸。
他没注意。
"说。"
"加州好莱坞TCL中国剧院发生爆炸,初步定性为恐怖袭击。霍根先生在爆炸中身受重伤,目前正在西达斯-西奈医疗中心抢救,情况……不太乐观。"
"调监控。"
"已在调取,但爆炸摧毁了大部分近距离摄像设备。"贾维斯顿了顿,"另外,急救人员在霍根先生身上发现了一件物品,已由在场的神盾局特工采集。"
全息屏幕切换,一枚金属牌的高清照片出现在托尼眼前。
十个同心圆环。
托尼盯着那个标志,瞳孔缓慢地收缩。他认得这个符号,任何一个在军火行业摸爬滚打过的人都认得。
十戒帮,中东最神秘的恐怖组织之一,其领袖"满大人"是一个连中情局都无法确认真实身份的幽灵。
"贾维斯,搜索过去六个月内所有与十戒帮相关的爆炸事件。"
数据洪流涌上屏幕。
中东,东南亚,北非……一连串触目惊心的爆炸现场照片,伴随着伤亡数字和混乱的新闻画面。
但真正让托尼呼吸停滞的,是贾维斯在角落标注出的一行小字:
所有爆炸现场均检测到异常热辐射残留,能量特征与已知任何爆炸物不符。
"这不是普通的炸弹。"托尼的声音很轻,但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武器流水单的事让他焦头烂额,赤红教父的阴影笼罩着纽约,而现在,一个恐怖组织把手伸到了他最亲近的人身上。
哈皮。
那个永远笨手笨脚,永远忠心耿耿,永远在他身后替他挡住一切琐碎麻烦的胖子。
"准备我的战甲。"
"先生,波茨小姐建议您先——"
"我说,准备我的战甲!"
托尼站了起来,三天未眠的疲惫仿佛在一瞬间被某种更炽烈的东西烧尽了。
不是恐惧,不是焦虑。
是愤怒。
纯粹的、滚烫的、足以融化一切理性的愤怒。
他走到全息屏幕前,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串指令。贾维斯沉默了两秒,执行了。
三十秒后,托尼·斯塔克的个人社交媒体账号发布了一条动态。
没有精心设计的公关话术,没有法务团队审核过的声明。
只有一段面对手机镜头、胡子拉碴的托尼·斯塔克,用沙哑的声音说出的话:
"满大人,你听好了。你伤了我的人。这是你犯的最后一个错误。我不会躲在盔甲后面发通牒,我把话撂在这儿——我家住在加州马里布,崖角路一万零八百八十号。你随时来。"
发布。
全球震动。
……
纽约,地狱厨房。
李风云坐在安全屋里,看完了托尼那段视频,用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原本以为托尼至少需要一天才能从赤红教父的阴影中挣脱出来,转向新的目标。
没想到哈皮的重伤直接点燃了这根炸药捻子。
愤怒是最好的燃料,也是最差的指南针。
一个被愤怒驱动的钢铁侠,会主动撞上基里安布下的陷阱。
而基里安那边,有了这个意外的"助攻",也一定会调整计划,加速行动。
两头疯牛对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