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厨房,克林顿区。
一栋刚刚翻修过外墙的老旧公寓楼下,刺耳的玻璃破碎声划破了寂静。
紧接着,一团燃烧的烈焰,如同恶魔的舌头,从三楼的窗户里喷涌而出。
“轰——!”
剧烈的爆炸声,将整条街的宁静彻底撕碎。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凄厉的哭喊与尖叫声响成一片。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一道矫健的红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几个起落便出现在了失火公寓对面的楼顶。
马特·默多克,夜魔侠,半跪在天台边缘。
整个地狱厨房,在他的“世界”里,变成了一张被恐惧浸透的网。
心跳,无数道心跳,都在以一种异常的频率共振。那不是平日里因斗殴或抢劫产生的短暂惊慌,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绝望。
金并的报复,精准而高效。
他没有制造大规模的死亡,那会引来神盾局的关注。
他只是在小心翼翼地,一下又一下,敲碎这片街区居民的希望。
马特能“听”到,一个刚拿到赔偿金为女儿买了新轮椅的父亲,正抱着女儿被砸烂的轮椅,发出无声的哽咽,他的心跳紊乱如鼓点。
他能“闻”到,三个街区外,刺鼻的油漆味,一面墙上被喷上了“叛徒”的字样,那户人家的心跳,快得像是随时会停摆。
恐惧,正在发酵。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个名字——亚历克斯·肯特。
亚历克斯的那场新闻发布会触碰到了金并的逆鳞。
不,不对。
马特的脑海中,无数线索如电光火石般交织、碰撞,最终拼凑出一张模糊却又无比巨大的网络。
亚历克斯,只是这张网中最显眼的一个节点。
真正织网的那只手,藏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阴影里。
“教父的信徒……”
马特低声念出这个词,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叫李风云的亚裔青年。
他站在楼顶,心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轻易地叫破了自己的身份,又轻易地脱身。
一个DCS评分过低,被房东追杀到走投无路的变种人?
现在看来,那简直是本世纪最好笑的伪装。
那份冷静,那种洞察力,那种将夜魔侠都当成“外包打手”的从容……绝不属于一个普通的逃亡者。
李风云与亚历克斯曾是同学。
李风云失踪后,亚历克斯·肯特,那个马特在法庭上见过数次、空有理想却处处碰壁的年轻律师,就像是换了一个灵魂。
做空斯塔克工业,一场载入华尔街教科书的经典舆论战。
新闻发布会,用道德与声誉,将自己的父亲和整个肯特家族逼到了金并的对立面。
这两步棋,步步惊心,狠辣,精准,充满了不属于亚历克斯的风格。
那是一种……将所有人都视作棋子的风格。
斯塔克是棋子,用他的钱,激活地狱厨房这盘死水。
金并是棋子,料定了他会用暴力来回应,从而撕开他“慈善商人”的假面。
老肯特是棋子,用家族的未来,逼他做出选择。
亚历克斯……更是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一把递到台前,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刀。
甚至连自己,夜魔侠这个身份,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对方清理障碍的棋子。
马特·默多克,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程度的……无力。
他像一头困兽,每晚在地狱厨房的钢铁丛林里奔波,用拳头制止一场又一场的犯罪,拯救一个又一个的生命。
可他只是在扑灭零星的火苗。
而那个“教父”,却在试图改变整个森林的生态。
他掀起狂风,引来暴雨,要将盘踞在此处最久的毒瘤连根拔起,哪怕代价是无数树木的暂时凋零。
谁对?
谁错?
马特不知道。
他只知道,金并的暴行必须被阻止。
而那个“教父”的计划,正在将无数无辜者推向深渊。
他不能再像一个消防员一样,被动地等待下一场火灾。
他必须找到那个点火的人。
……
次日,清晨。
尼尔森·默多克律师事务所。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咖啡和恐慌的味道。
“疯了!整个世界都疯了!”
弗吉·尼尔森把一份《号角日报》重重地拍在桌上,头版头条,是地狱厨房昨夜连发数起恶性伤人事件的报道。
“马特,你听说了吗?那些受害者,全都是之前接受了斯塔克赔偿金,又加入了亚历克斯·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