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别处稀薄昂贵几分。
老肯特,塞米也·肯特。
他正站在那面能俯瞰半个纽约的巨大落地窗前。
他没有看风景,而是盯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以及倒影背后,那间由黑胡桃木与冷色大理石构筑的、如同权力神殿般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无声地开了。
亚历克斯走了进来,没有敲门,也没有让秘书通报。
他步伐平稳,定制的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之前那个在印刷车间里狂喜与绝望交织的年轻人只是一个幻影。
老肯特没有回头,开口就直入主题。
“针对斯塔克工业的舆论狙击很漂亮,干净利落。计划的第一步,你完成得不错。”
随后老肯特转过身,深陷的眼窝里,那双灰色的眸子像鹰隼一样锁定了自己的儿子。
“但是,你似乎忘了计划的第二步。菲斯克先生很不高兴,这在预料之中。但你该如何向他解释,向整个家族解释,我们为什么要用一场胜利,去换来一个比斯塔克更麻烦的敌人?肯特家族要如何在菲斯克和斯塔克的双重怒火下,继续在纽约立足?”
这并非质问,而是一场考核。
老肯特很早之前就知道亚历克斯身后有人,而且还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神秘的组织。
他在调查李风云没有结果以后就派人去地狱厨房进行了更深层次的调查。
关于赤红教父的调查。
不过自从那天夜里“演讲”过后,赤红教父就像个幽灵一样消失了
那个将他理想主义的儿子,在短短时间内调教成一个合格继承人的神秘“教父”。
针对斯塔克的计划,他从一开始就点了头,整个律所的高层都心知肚明,这是家族寻求转型的一步险棋。
而现在,他需要看清的是,他的儿子究竟是下棋的人,还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面对父亲冷静的考问,亚历克斯平静地走到他对面,隔着那张能当餐桌用的巨大办公桌,与他对视。
“我不是来跟你讨论如何安抚菲斯克的。”
亚历克斯的声音很轻,却让老肯特眼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我是来通知你一件事。后天上午十点,我会召开个人新闻发布会。”
老肯特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准备扑杀的野兽。
“哦?然后呢?你想做什么?”
“我会以亚历克斯·肯特的身份,向全纽约宣布,”
亚历克斯一字一句,清晰地陈述着自己的战略,“我将组建一个公益律师团,无偿为所有地狱厨房的受害者,对抗菲斯克集团的掠夺性收购。”
办公室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老肯特死死地盯着他,足足三秒。
这步棋,超出了他预设的棋盘。
“呵……”
一声短促的、不带任何笑意的气音从老肯特喉咙里挤出,“用自己当靶子,把肯特家族从菲斯克的战车上解绑?你想过没有,菲斯克会杀了你,而家族的声誉也会被你一同拖入地狱。”
“所以我才需要父亲您的帮助。”
亚历克斯的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会在发布会上公开表示,我相信我的父亲,塞米也·肯特先生,以及肯特律所的同事们,他们卓越的专业素养和内心深处的良知,绝不会允许他们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老肯特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但他没有发怒,只是冷冷地看着儿子。
他看出来了,这不是亚历克斯自己的主意。
这背后有那个人的影子,一种精准、狠辣,不惜一切代价撬动杠杆的风格。
正如同做空斯塔克工业那样!
他这个被洗脑的儿子,正在把整个家族的未来,押给一个看不见的鬼魂。
“你这是在用整个家族的声誉,来为你的新主子铺路。”
老肯特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这不是铺路,父亲。这是一份风险评估报告。”
亚历克斯绕过办公桌,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与老肯特并肩而立,目光投向了地狱厨房的方向。
“菲斯克集团是肯特家族崛起的基石,但他的帝国建立在暴力与恐吓之上,他的时代……快要结束了。”
亚历克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现在,有一个新的选择摆在我们面前。一股新的势力正在崛起,它不靠枪支,不靠药物,它靠的是人心和规则。它能精准地找到斯塔克帝国的裂缝,也能轻易地捏碎菲斯克的根基。”
“他们,需要一个在阳光下的代言人。肯特家族,可以成为这个代言人,而不是永远当菲斯克的猎犬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