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律所的法务专员将一份诉状递交至纽约州最高法院。
起诉方:地狱厨房灾后受害者联合会。
被告方:斯塔克工业及其名下“九月基金会”。
诉由:商业欺诈。
消息在第一时间传遍了华尔街和曼哈顿中城的各大律所。
最初的几分钟是寂静,随后,是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
“肯特家的小子疯了?告斯塔克欺诈?他以为自己在写小说吗?”
“我看了诉状摘要,简直是胡闹!用《广告法》去碰瓷《索科维亚协议》?这是哪个法学院实习生想出来的天才点子?”
“老肯特居然会允许这种自杀式的诉讼,看来肯特家族的内斗比我们想象的还严重。”
无数业内精英将此事当成了一场年度笑话,一个不自量力的挑战者,试图用鸡蛋去撞击一辆满载核弹的装甲列车。
斯塔克工业法务部甚至懒得对此发表正式声明,只通过匿名人士向媒体透露:“我们尊重任何公民的起诉权,哪怕是基于幻想。”
傲慢,溢于言表。
然而,就在这份傲慢发酵到顶点的一小时后。
整个纽约的舆论场,被一颗真正的炸弹,从中心引爆。
最新一期的《号角日报》铺满了全城的报刊亭。
没有预告,没有炒作。
它的出现,本身就是一场风暴。
报纸的头版,占据了整整一个版面。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有一张经过精心构图处理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个约莫五六岁的拉丁裔小女孩,穿着不合身的脏裙子,坐在齐塔瑞人留下的建筑废墟上。她的身后,是断壁残垣和被烧毁的家。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同样破旧、少了一只眼睛的布偶。
她没有看镜头,只是低着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正从她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砸在身下的瓦砾上。
照片的上方,是一行用血红色印刷的巨大标题,粗暴地撕裂了所有人的视觉神经。
《托尼·斯塔克,我的家呢?》
如果说标题是刺刀,那贝蒂·布兰特撰写的正文,就是淬了剧毒的子弹。
文章通篇没有引用任何一条复杂的法律条文,没有分析任何商业逻辑。
它只讲故事。
讲一个名叫玛利亚的单亲母亲,如何在纽约之战中失去了丈夫,房子被毁。她是如何看着电视里托尼·斯塔克信誓旦旦的承诺,满怀希望地去申请“九月基金会”的援助,却被一堆她永远也看不懂的文件和“灾难信用分”挡在门外。
讲一个曾经是消防员的男人,如何在救援中被砸断了双腿,保险公司以“超人类作战条款”拒赔,而基金会的评估排期,排到了他截肢手术之后的第二年。
讲一对老夫妻,如何因为DCS评分过低,被金并的爪牙用“合法”的驱逐令赶出他们住了一辈子的公寓,最终在寒冬的避难所里相拥而亡。
一个个血淋淋的故事,配上一张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照片。贝蒂的文笔冷静得近乎残忍,她不煽情,只陈述事实。而正是这种不加修饰的真实,才拥有最恐怖的杀伤力。
文章的结尾,贝蒂只写了一句话。
“我们不需要英雄的承诺,我们只想活下去。”
互联网时代,情绪的瘟疫,传播速度超越光。
《号角日报》的电子版被疯狂转发。那张小女孩哭泣的照片,被制作成各种表情包和海报,血洗了推特、脸书和所有社交平台。
“#斯塔克还我房子#”的话题,在短短一小时内,登顶全球热搜。
那些由亚历克斯团队拍摄的,更加粗粝、更加真实的受害者采访短视频,如同病毒般在网络上扩散。视频里,人们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只有麻木的眼神和无声的流泪。
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震耳欲聋。
斯塔克工业的公关部门,在风暴来临的第一时间就彻底瘫痪了。
他们是商业斗争的专家,精通如何抹黑对手,如何用金钱和水军引导舆论。但他们从未面对过这样的敌人。
这不是一场商业竞争。
这是一场人民战争。
他们的对手不是肯特律所,而是成千上万个活生生的、流着血泪的普通人。
你如何去反驳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的哭泣?
你如何去指责一个无家可归的老人的绝望?
任何辩解,在这样原始而纯粹的悲剧面前,都显得苍白、冷血,甚至像是在幸灾乐祸。
斯塔克大厦顶层,执行总裁办公室。
佩珀·波茨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她面前的数十个屏幕上,滚动着雪崩般下跌的股价曲线和全网一边倒的唾骂。
“法务部!我要你们立刻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