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风云没有立刻离开。
他依旧坐在原位,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咖啡杯壁上划过。
目光却穿透玻璃窗,如同最高明的棋手,审视着整个棋盘。
老肯特的威胁,他一个字都没漏掉。
那不是恫吓,而是一个老牌玩家对一个搅局者的最后通牒。
电话里的每一个词,都淬着资本原始积累阶段的血腥味。
“亲手处理掉……”李风云低声复述了一遍。
听起来真熟练,想必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不过李风云倒是不在意。
恐惧?
不存在的。从他决定走上这条路开始,死亡就是随时可能兑现的彩票。
他只是对风险本身,抱有最纯粹的厌恶。
任何不可控的风险,都必须被扼杀在摇篮里。
亚历克斯那个位于市中心的豪华公寓,已经不再安全。
老肯特能查到他的“白纸履历”,就意味着他背后的势力已经开始运转。
肯特家族或许算不上顶尖财阀,但要让一个人在纽约“合法”消失,方法多得是。
更别提,还有一个潜藏在更深处的影子,金并。
肯特家族是金并的法律白手套,这件事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老肯特对自己这个“不稳定因素”的调查,会不会同步到金并那里?
可能性极大。
李风云站起身,将鸭舌帽重新戴上,帽檐压得更低。
他走出咖啡馆,没有叫车,而是选择步行。
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融入了纽约的脉搏。
他走在最拥挤的人行道上,却总能与旁人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安全距离。
他的视线在路边的监控探头、商店玻璃的反光、以及街角那些无所事事的流浪汉身上飞快掠过。
这都是城市的眼睛。
他脑中飞速构建出一张地图,标示出所有潜在的监视点,并规划出一条理论上最“干净”的路线。
这是前世在异国他乡独自打拼时,烙印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永远假设自己处于黑暗森林,每一个陌生人,都可能是猎人。
淦,被害妄想症又犯了。
李风云自嘲一句,脚步却没停。
一个小时后,他才像绕了一个大圈的狐狸,回到了亚历克斯的公寓。
亚历克斯已经回来了,正亢奋地在客厅里踱步,手里拿着平板,像是在规划着什么。
看到李风云进门,他立刻迎了上来,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我回来了!我已经联系了几个渠道,那些受害者的影像资料很快就能到手!他们……”
“停。”
李风云抬手,打断了他的汇报。
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淡淡地开口:“这里不能住了。”
亚历克斯的亢奋瞬间凝固在脸上,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什么?”
“字面意思。”
李风云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从现在开始,到我们引爆斯塔克之前,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一个你父亲找不到,金并也想不到的地方。”
亚历克斯的脸色白了白。
他不是傻子,立刻就想到了那通电话。
“我父亲他……”
“你的表现很好,K先生。”
李风云先是给予肯定,这是PUA的基本手法,“你成功地让他从‘怀疑’转向了‘观望’。但这恰恰是最危险的阶段。”
他走到亚历克斯面前,声音压低了几分:“一头年迈的狮子,在决定是否接纳一头陌生的雄狮进入它的领地前,会做什么?”
亚历克斯下意识地回答:“观察……试探……”
“不。”
李风云摇了摇头,“它会尝试咬断你的喉咙,测试你的成色。老肯特现在就在这么做。他的人,可能已经在盯着这里了。”
亚历克斯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了上来。他环顾这间自己住了几年的豪华公寓,第一次觉得这里像个透明的玻璃笼子。
“我明白了。”
他立刻严肃起来,“我马上安排!我在布鲁克林有一套备用公寓,安保系统是顶级的……”
“不要任何在你名下的资产。”
李风云再次否决,“不要任何和肯特家族有关联的产业。我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全新的落脚点。”
他看着亚历克斯,提出了具体要求:
“第一,位置必须在地狱厨房,或者与之相邻的、同样混乱的区域。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那里是金并的地盘,但也是他的视觉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