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肯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亚历克斯,我是在问你,他是谁。”
亚历克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求助的目光投向李风云。
李风云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拿起桌上的餐巾,慢悠悠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污渍。
然后他拿起一支笔,在餐巾的另一面写下了一行字,推到亚历克斯面前。
【你问错了问题。】
亚历克斯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李风云平静的脸,仿佛有一股力量注入了他的脊梁。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开口,声音比刚才镇定了不少:“父亲,你问错了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哦?”
“重点不是‘他’是谁。”
亚历克斯看着李风云继续写下的第二行字,照着念了出来,“重点是,他代表了‘什么’。”
淦,这味儿太冲了。
李风云内心吐槽。
这套神神叨叨的嗑,自己说起来都起鸡皮疙瘩,偏偏对付老肯特这种极端的利己主义者有奇效。
因为他们无法理解,所以他们会恐惧。
老肯特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轻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代表了什么?代表了华尔街最新的商业间谍手段吗?还是哪个见不得光的组织,派来接触你的棋子?”
“代表一种思想。”
亚历克斯的语调开始变得自然,他似乎找到了感觉,“一种您,以及您所代表的那个阶层,永远无法理解的思想。”
“斯塔克工业,肯特集团,金并……你们玩弄法律,操纵市场,把整个世界当成你们的私人赌场。而我们,代表的是那些被你们碾碎的筹码的反击。”
李风云在餐巾上写下第三行字。
【掀桌子。】
“我们不是来加入这场游戏的,父亲。”
亚历克斯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狂热,“我们是来掀桌子的。”
电话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李风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老肯特,此刻恐怕正靠在他的真皮老板椅上,手指敲击着昂贵的红木桌面,评估着这番话里蕴含的风险与……机遇。
对于老狐狸而言,理想主义是狗屁,但“掀桌子”这三个字,代表着一种全新的、更暴力的资本逻辑。
“掀桌子?”
老肯特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这一次,嘲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凭什么?凭你那个一穷二白的朋友,和一堆地狱厨房的穷鬼?”
李风云对着亚历克斯,做了一个“加码”的手势。
“凭一个您无法拒绝的未来。”
亚历克斯的声音压低了,“您看到的计划,只是第一步。我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从斯塔克身上撕下一块肉那么简单。”
“我们要创造一个新的规则。一个不再由斯塔克、由奥斯本、甚至由神盾局说了算的新规则。在这个规则里,肯特家族可以得到的,将远超您现在的想象。”
这是赤裸裸的诱惑。
李风云知道,对付老肯特这种人,光有威胁不够,必须给他画一张更大的饼。
一张能让他背叛自己阶级的饼。
又是一阵沉默。
“你变得不像你了,亚历克斯。”
老肯特缓缓开口,“我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亚历克斯没有回答。
“继续你的计划。”老肯特的声音冷硬如铁,“我要看到结果。让我看到你们掀桌子的本事。”
“但是,亚历克斯,记住我的话。”
“如果这件事失控了,如果它给肯特家族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我会亲手处理掉你的那位朋友。我会让他和他那张干净的履历,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连一丝灰尘都不会留下。”
咔哒。
电话被挂断了。
亚历克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卡座的沙发上,后背的连帽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我……我做到了?”他喃喃自语。
“马马虎虎。”
李风云把那张写满中二台词的餐巾纸揉成一团,精准地弹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情绪渲染得不错,有那么点邪教头子的风范了。下次记得,语速可以再慢一点,留白多一些,显得你不是在背稿子。”
“这他妈还能有下次?!”亚历克斯差点跳起来。
“当然。”
李风云理所当然地回答,“你爹今天只是被你唬住了,他会持续观察,持续试探。直到他确认我们真的能给他带来超额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