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逊·菲斯克,也就是金并,正赤裸着上身,用一块白色的毛巾擦拭着刚刚结束晨练的汗水。
他庞大的身躯上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的心腹,韦斯利,正恭敬地站在一旁,汇报着昨夜地狱厨房的动静。
“……那个自称‘教父’的人,没有找到。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一个藏头露尾的跳梁小丑而已。”
金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砂纸在摩擦,“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每年都有几个自以为是的疯子,想当地狱厨房的救世主。”
他将毛巾丢给韦斯利,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用他那与庞大身躯不相符的、平静的眼神俯瞰着自己的帝国。
“比起这种只会躲在阴沟里煽动情绪的虫子,我更关心斯塔克那边的赔偿案进行得怎么样了。”他淡淡地问道。
韦斯利立刻回答:“一切顺利,先生。兰德律所已经将法律流程完全堵死,我们的空壳公司正在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每天稳定收购三十到五十处受损房产。预计三个月内,我们就能彻底控股地狱厨房西区的所有地产。”
“很好。”金并微微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他而言,所谓的“赤红教父”,不过是帝国运转时,齿轮间发出的一点无伤大雅的噪音。
只要钱能继续流入他的口袋,只要这片街区还在他的掌控之下,他不在乎多几只老鼠在下水道里吱吱乱叫。
……
清晨,曼哈顿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俱乐部。
老肯特,亚历克斯的父亲,一位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人,正与另一位西装革履的同龄人下着国际象棋。
“你那个小儿子,亚历克斯,最近怎么样了?”
对面的男人移动了一下城堡,随口问道。
“哼,别提那个蠢货。”
老肯特拿起皇后,毫不留情地吃掉了对方的骑士,语气冰冷,“我把他从家里赶出去,是想让他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结果他倒好,跑去当地狱厨房那些穷鬼的免费法律顾问。天真,愚蠢,无可救药。”
“年轻人嘛,总有点不切实际的理想。”
男人笑了笑,“不过,听说你把金并那个棘手的案子交给他了?这是给他最后的考验?”
“考验?”
老肯特冷笑一声,“我只是想让他亲手埋葬自己那可笑的理想。当他不得不为自己最唾弃的人服务时,他才会明白,在这个世界,规则,永远是胜利者书写的。”
就在这时,老肯特的私人助理快步走来,将一个平板电脑递到他面前,低声道:“先生,亚历克斯少爷刚发来一份邮件。”
“哦?”老肯特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他以为是儿子来求饶了。
他接过平板,随意地扫了一眼邮件标题。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论“九月基金会”在公共承诺与实际履行中的法律脱节及其商业欺诈风险分析》
他点开文件,目光飞速下移。
俱乐部里悠扬的古典乐仿佛消失了,只剩下他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对面的男人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好奇地探过头来。
老肯特的脸色阴晴不定,从最初的轻蔑,到中途的震惊。
最后,变成了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和极度危险的狂热。
他猛地合上平板,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不再有对儿子的失望,而是一种发现了绝世武器的贪婪与审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亚历克斯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你在哪?”老肯特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情绪,听不出喜怒。
“……在公寓。”亚历克斯的声音有些紧张。
老肯特沉默了两秒,棋盘上的一切,金并的合作,家族的未来,都在他脑中飞速旋转。
最后,所有思绪都汇聚成了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一字一顿地问道:
“起诉斯塔克?商业欺诈?”
公寓里,亚历克斯握着手机的手掌满是湿滑的冷汗。
李风云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面色平静,甚至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用眼神示意亚历克斯,打开免提。
亚历克斯手一抖,按下了那个按键。
老肯特那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瞬间清晰地充满了整个房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亚历克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他在电话接通前,李风云对他说了一句话:忘掉他是你父亲,把他当成你的第一个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