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风云又补充了一句。
亚历克斯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从他那张过分平静的脸上看出破绽。
几秒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转身冲进了书房。
片刻之后,他抱着一大摞足有半米高的文件走了出来,重重地摔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看!这就是金并的‘合法’!每一份文件,每一个条款,都经过了法院的判例确认!保险公司以‘超人类作战条款’为由拒赔,灾害控制局声称损失评估需要排期到明年,住房法院的‘紧急维修驱逐令’像雪片一样发下来!你告诉我,这里面哪还有路可走?”
他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宣泄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李风云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随意地从那堆文件中抽出一本,翻了开来。
公寓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纸张被快速翻动的“哗哗”声,以及亚历克斯沉重的呼吸声。
亚历克斯原本想看李风云的笑话。
他想看看这个只会说大话的朋友,在真正面对这堵由法律条文构筑的、密不透风的铁墙时,会露出怎样绝望的表情。
但他失望了。
李风云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目光扫过文件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不是在阅读,而是在扫描。
一页,两页,十页……一本卷宗在他手里,不过几十秒就翻到了底。
然后是第二本,第三本。
亚历克斯脸上的嘲讽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和惊疑。
他自己整理这些文件都花了一周的时间,而李风云……这简直像是在翻一本漫画书。
“装模作样。”亚历克斯在心里告诉自己。
十五分钟后。
当李风云将最后一本文件合上,丢回文件堆时,亚历克斯正准备开口讥讽。
“金并的首席律师,是哪个律所的?”李风云忽然开口问道。
“兰德、米尔恰姆和霍加斯联合律所,怎么了?”
亚历克斯下意识地回答,杰里·霍加斯的名字在纽约法律界无人不知。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们的手法,有点眼熟。”李风云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手指在文件堆里精准地一抽,抽出三份看似毫不相干的文件。
一份是保险公司的拒赔通知。
一份是纽约市政厅对灾害控制局工作流程的内部备忘录。
还有一份,是斯塔克工业“九月基金会”的赔偿申请细则。
“你看,”
李风云将三份文件在茶几上一字排开,“这三份文件,都引用了《索科维亚协议财务附件》的同一条规定:‘由非主权实体或个人引发的超常规冲突,其连带损害的界定与赔偿,需由独立的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确认’。”
亚历克斯皱眉:“对,这就是问题的核心。保险公司、政府、甚至斯塔克的基金会,都把皮球踢给了这个‘第三方评估机构’,也就是灾害控制局。但灾害控制局的评估排期长得离谱,等他们评估完,人早就饿死在街头了。金并正好趁这个空窗期,用低价‘收购’他们的房产。”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循环。
“所以,谁告诉你我们要去等评估了?”李风云反问。
亚历克斯一愣:“不等评估,我们拿什么去告他们?”
“告?我们为什么要告?”李风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亚历克斯,你的思维被这套系统禁锢得太久了。打官司,是在遵守他们的游戏规则。而‘教父’的理念是,当规则对你不利时,就掀了桌子,自己制定新的规则。”
他用手指点了点斯塔克基金会的那份文件。
“这里,就是桌子的角。”
“什么意思?”亚历克斯彻底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这份基金会的申请细则,是谁起草的?”
“应该是斯塔克工业的法务部,据说佩珀·波茨亲自监督的。这是斯塔克为了挽回纽约之战后的企业形象,搞的公关项目。”
“很好。”李风云的嘴角勾起,“一个公关项目。那么,我们就不跟他们打法律战,我们打舆论战。”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充满了蛊惑的力量。
“第一步,我们以地狱厨房全体受灾居民的名义,不是去申请赔偿,而是去集体起诉斯塔克工业的‘九月基金会’,起诉罪名——‘虚假宣传’与‘诈骗’。”
“什么?!”
亚历克斯惊得差点跳起来,“这不可能!他们有最强的律师天团,而且基金会的条款写得天衣无缝!”
“条款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风云的眼神锐利如刀,“我们不纠结条款细节,只攻击一点:斯塔克工业在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