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愣了一愣。
就在李风云来之前,他还在跟几个同为法学院毕业的精英朋友在私密聊天群里讨论这件事。
那场突如其来的街头演讲,以及那个自称“教父”的神秘人。
有人嘲笑这是底层暴民的无能狂怒。
有人担忧这会引发新的骚乱,影响自家公司的股价。
更有人已经开始分析,如何利用这场舆论风波,为自己的律所或者支持的政客捞取政治资本。
而亚历克斯,是唯一一个沉默的人。
因为他听完了那段被路人录下的、音质粗劣的演讲录音。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火的尖刀,精准地捅在他学习了四年法律后,内心最柔软也最愤怒的地方。
但他从未将那件事,与眼前这个多年未见、自称落魄的老同学联系在一起。
他只是以为,李风云也听说了这件事,并有感而发。
“你在说那个教父?”
亚历克斯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眼神中带上了一丝警惕和审视,“李,我记得你现在就住在地狱厨房那片区域吧?你别告诉我,你被那个街头疯子的胡言乱语给洗脑了。”
他将杯子重重放下,语气变得尖锐起来:“那不过是底层暴民无能的狂怒,一场哗众取宠的闹剧!挑战整个体系?他活不过这个星期!金并会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碾死他!”
亚历克斯的反应,与其说是在评判“教父”,不如说是在警告眼前这个多年未见的老同学,让他离这些危险的麻烦远一点。
“你说的都对。”
李风云的回答,平静得出乎他的意料。
这反而让亚历克斯愣住了。
他本以为会听到一番激烈的辩解。
“从表面上看,他确实是在自寻死路。”
李风云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但是,亚历克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不是一个人呢?”
“什么意思?”亚历克斯皱起了眉。
“没什么。”
李风云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弧度,“只是……教父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像你这样的人。那些身在机器之内,却憎恨机器的人。当他得知我竟然是你的大学同学时,便派我来见你一面。”
亚历克斯的表情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风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落魄的老同学?
不,这更像是一个神秘组织的信使。
或者说……一个被深度洗脑的狂热信徒。
“你疯了!”
亚历克斯低吼道,“你被利用了,李!快从这件事里脱身,不然你……”
“我有没有被利用,这个我们稍后再谈。”
李风云打断了他,手指在昂贵的红木茶几上轻轻敲击着。
在他说话的同时,一股无人能察觉的微风,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从他指尖逸散而出,无声无息地渗透进这间豪华公寓的每一个角落。
书房里摊开的法律文件、垃圾桶里揉成一团的草稿、卧室床头柜上那本带锁的日记、甚至书架上一张家庭合影背后冰冷的玻璃……
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李风云的脑海。
亚历克斯·肯特,肯特集团继承人之一,因公开反对家族与金并的商业合作,被其父亲老肯特逐出了家门。
目前的职业是一名律师,正在为一件棘手的案子头疼。
案子的核心,是关于一个名叫“夜魔侠”的新晋义警。
他的行为造成了大量财产损失,而保险公司拒绝赔付。
金并控制的数个空壳公司则趁机介入,试图以“理赔”为名,合法地榨干那些受损街区居民的最后一分钱。
而亚历克斯的父亲给了他一个最后通牒:处理好这份“法律文件”,为金并的剥削行为披上合法外衣,他就能重返家族。
一个完美的困境。
一个理想的切入点。
李风云抬起眼,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亚历克斯,目光中多了一丝了然和怜悯。
“我们来谈谈你吧,亚历克斯。”
他平静地开口,“谈谈你的困境。一边是你唾弃的、正在吸食地狱厨房人血的刽子手金并,另一边,是你渴望回归却无法认同的家族。”
亚历克斯猛地站了起来,眼中满是震惊和骇然:“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些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挣扎,是他与家族决裂的根源,是他此刻职业生涯的梦魇!
这个秘密,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我说了,教父一直在关注你。”
李风云将一切都推给了那个虚构的幕后存在,“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