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风云像一滴污水融入下水道，悄无声息地穿行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最终在一个废弃的冷库里停下了脚步。
这里阴冷、潮湿，散发着腐烂肉类和铁锈混合的怪味，但足够安全。
他没有急于盘点收获，而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平复着因激动而微微加速的心跳。
“赤红教父……”
他低声念出这个自己给自己取的代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中二，但好用。
在这个个人英雄主义盛行的国度，一个响亮的名号，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心神沉入脑海，幽蓝光幕上的【158】点声望值，像黑夜里的萤火，微弱却真实。
“系统，打开【黑魔法】商店。”
琳琅满目的列表展开，李风云的目光直接跳过那些威力巨大但价格昂贵的攻击性法术，精准地锁定在辅助类一栏。
活下去，才有输出。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很快，一个法术吸引了他的注意。
【低语之风（简易版本）】：100声望值。
【描述：消耗极少量精神力，可召唤一缕不可见的微风，依附在任何物体或生物上，持续10分钟。宿主可通过这缕微风，聆听半径五十米内的一切声音，感知十米以内被附着的物体。】
就是它了。
没有丝毫犹豫，李风云选择了兑换。
【声望值：158 -＞ 58】
一股清凉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像与生俱来的本能，他瞬间就掌握了这个小法术的用法。
“去。”
他心念一动，一缕常人无法察觉的气流从他指尖溢出，穿过冷库的门缝，悄然飘向了刚才发表演讲的那条小巷。
下一秒，无数细碎、杂乱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耳朵。
“……你听到了吗？那个叫‘教父’的人说的……”
“斯塔克……金并……他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狗屁英雄！我弟弟就是在纽约之战里残废的，赔偿金连一个面包都买不起！”
“嘘！小声点！你想被金并的人沉到哈德逊河里吗？”
“可我……我就是觉得他说的对……”
这些窃窃私语，来自不同的窗户，不同的楼层。
它们混杂着恐惧、迷茫、压抑许久的愤怒，以及一丝……被点燃的希望。
李风云静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亮。
成了。
思想的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它们现在还很脆弱，但只要有合适的土壤和养分，迟早会生根发芽，长成足以掀翻整个地狱厨房的参天大树！
就在此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粗暴的咒骂，突兀地闯入了他的“听觉”范围。
“三个废物！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还被一个红皮套打成这样！”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充满了不耐烦。
“不是啊，格罗特老大……那家伙……那家伙是魔鬼！”之前那个混混头子痛苦地辩解着。
“闭嘴！”
被称作格罗特的男人一脚踹在混混的伤口上，引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老板要的不是借口！现在整个街区都在议论那个什么狗屁‘教父’！老板的规矩被人挑衅了！”
格罗特的声音阴冷下来：“找到他。不管他是谁，把他的舌头割下来，挂在菲斯克大厦的门口。让所有人看看，这就是在地狱厨房胡说八道的下场！”
李风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菲斯克大厦，金并的巢穴。
不愧是能一手搭建起一个黑道帝国的男人，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
与此同时。
一间陈设简单的公寓里，马特·默多克赤裸着上身，正用酒精棉球处理着手臂上的擦伤。
刺痛感让他眉头紧锁，但这远不及他内心的混乱。
作为夜魔侠，他拥有超凡的感官。整个地狱厨房的声音，对他而言就像一片喧闹的海洋。
他能轻易分辨出枪声、哭喊、求救，并以此为坐标，去执行他心中的正义。
但今晚，这片海洋变了。
那些背景噪音里，多了一种新的声音。
一种“窃窃私语”。
人们在讨论“教父”，在讨论“真正的敌人”，在讨论“吃人的制度”。
这些词汇像病毒一样，通过空气、电话线、网络的每一个角落，在他守护的这片街区里疯狂传播。
他甚至能听到，一个失业的父亲，在醉醺醺地对妻子说：“那个教父说得对……我们穷，不是我们的错……”
他也能听到，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学生，在键盘上敲下：“我们为什么不能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