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就像一滴融入黑夜的墨水，离开地悄无声息。
巷子里只剩下三个扭曲呻吟的身体，和几个从公寓窗户探出头来、惊魂未定的居民。
他们窃窃私语，有人在胸口划着十字，感谢这位不知名的“红皮恶魔”，也有人咒骂着关上窗，仿佛刚才的骚乱只是又一段恼人的噪音。
很快，一切都将回归地狱厨房的常态。
垃圾依旧是垃圾，秩序依旧是秩序。
水塔阴影里，李风云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夜魔侠的拳头很硬，能打断骨头。
但他解决不了饥饿，付不起房租，更无法降低心脏搭桥手术的费用。
他的行为，本质上和清理下水道堵塞物的工人没有区别。
今天通了，明天照样会堵上。
因为制造垃圾的工厂，正二十四小时开足马力，将废料倾泻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治标不治本。”
李风云腹诽一句，准备离开。
一个只知道用拳头说话的莽夫，不值得他投入更多精力。
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然后想办法搞点声望值。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巷口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对着夜魔侠消失的方向，双手合十，低声祈祷。
那虔诚的、将一切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英雄”的模样，像一根针，刺中了李风云的某条神经。
他停下了脚步。
不对。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一个舞台。
一个现成的、完美的舞台！
夜魔侠的暴力清场，为他扫清了杂兵。
居民们被惊动后的注意力，就是天然的聚光灯。
而那个女人的祈祷，则是效果最好的戏剧性开幕。
传播思想，动摇秩序……还需要比这更好的机会吗？
李风云的血液，开始微微发热。
他迅速扫视四周，目光锁定在巷子对面一栋楼的消防通道上。
那里有一个破旧的、早已废弃的扩音喇叭，以前似乎是社区用来发布通知的。
一个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李风云深吸一口气，牛符咒的力量再次贯通全身。
他像一只狸猫，从水塔上滑下。
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条消防通道，来到了扩音喇叭的背后。
线路早就断了，但这不成问题。
他扯出电线，凭借着前世那点可怜的物理知识，简单粗暴地接驳在一起。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打破了小巷的寂静。
“滋啦……滋啦……”
正准备散去的居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就连地上呻吟的混混，也暂时忘记了疼痛。
电流声稳定下来后，一个清晰、冷静，却带着一丝奇异感染力的声音，通过老旧的喇叭，回荡在整条小巷。
“各位地狱厨房的邻居，晚上好。”
“刚刚，你们都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色紧身衣的‘英雄’，从天而降，打跑了几个流氓，拯救了一位女士。”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在说话。
“你们一定在感谢他，对吗？感谢上帝，感谢这些超级英雄，在我们最无助的时候，赐予我们一个守护神。”
李风云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是，我想问一个问题。”
“明天呢？当另外三个、三十个、三百个混混，出现在地狱厨房的另一条巷子里，抢劫另一位母亲的救命钱时……你们的‘英雄’，还会在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死水。
人们脸上的感激之情，微微凝固了。
“他不会。他救不了每一个人。因为他只有一个，而我们这些挣扎在‘DCS评分’上的人，有千千万万！”
“DCS评分”这个词一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个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词汇，这个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被这个神秘的声音，血淋淋地剖开，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这些混混？他们生来就是恶棍吗？不！”
李风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是因为金并！是因为那些该死的地产商，他们抬高房租，逼得我们走投无路！是因为奥斯本，是因为斯塔克！他们制造的战争，让我们背上了沉重的‘灾难信用分’！是因为这个吃人的制度，它一边把我们口袋里的最后一个铜板榨干，一边告诉我们，贫穷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