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立在庭院梧桐影下,目光沉静,像一泓被岁月磨平棱角的深潭。
时间这把刀,削得不是记忆,而是那股子撕心裂肺的劲儿。
有些事没忘,只是再掀不起惊涛骇浪——日子久了,连痛都钝了。
可当金榜映出吴苏当年的模样:素衣佩剑,眸光如雪,笑里藏锋,
这位亲手斩过百将、踏过千尸的铁血王爷,竟喉头一哽,热泪猝然砸落在青砖之上。
“苏儿……是我欠你一条命,更欠你一场公道。”
“那大离宫墙深处,藏着一位连我都摸不清深浅的老怪物,气息早已超脱凡俗,近乎仙神。”
“可年儿他们还小,我不能赌,也不敢赌。”
“但快了——这一战,我等得太久。”
他声音低哑,眸中寒光乍现,似有刀锋破鞘而出。
他确实老了。
武道天赋平平,寿数有限,时不我待。
此生最后一战,他只许胜,不许败——只为那一袭白衣,那一声“徐郎”。
……
画面再转回当日西凉城外。
数百江湖客被数千精锐团团围住,进退两难。
他们不愿放过吴苏,又怕真惹毛了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
彼此交换几个眼神后,一名须发灰白的老者越众而出,朝徐晓抱拳,语气看似客气,实则咄咄逼人:
“小将军,咱们心照不宣——你与那姑娘,怕是连面都没见过几回吧?”
“再者,这是江湖恩怨,你一个带兵的,真要横插一脚?”
众人原以为这话能逼徐晓退让三分。
谁知他嘴角一扯,冷笑如霜:“全军听令——列玄甲阵,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身后铁甲轰然齐响,长枪顿地,战旗猎猎,一股浓烈如墨的煞气裹挟着千军意志直冲云霄,
竟在半空凝成一尊顶天立地的金甲战神虚影,双目如炬,俯瞰群雄!
刹那间,那些江湖人全乱了阵脚!
他们本就是散修野路子,打打杀杀凭的是胆气与机巧,
哪敢拿血肉之躯,硬撼一支真正见过血、啃过骨、杀过人的虎狼之师?
于是转眼间便有人抢先开口。
“小将军息怒!我们真没打算动手,这就告辞!”
“对对对,小将军您可千万冷静,大伙儿就是随口一问,绝无半点冒犯的意思!”
“将军慢走!将军保重!”
话音未落,数百号江湖客已如鸟兽散,脚底生风,连影子都懒得留下半分。
与此同时,不少人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徐晓是谁了。
这可是西凉军里杀出来的狠角色,二十出头就踏着血路闯出名堂,破敌、斩将、夺关,桩桩件件都硬得硌牙——将来封侯拜帅,怕是板上钉钉的事!
怪不得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众人后脊发凉,暗自庆幸方才没顶嘴,更没伸手摸刀。
另一边,
徐晓已踱到吴苏跟前,唇角微扬,语气轻松得像在讨杯茶喝:
“你要江湖,我劈开山河送你;你要天下,我提剑为你打下来;至于我嘛……就想讨个儿子,你应不应?”
他没端架子,也没绕弯子,纯粹是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讲。
听着有点欠揍,可偏偏不惹人烦。
谁料吴苏竟真的颔首应下!
“好。”
那张素来清冷如霜的脸上,竟浮起一丝浅笑,眸光清亮,点头干脆利落。
徐晓当场怔住,眼底掠过一丝错愕——本以为至少得磨上三五日,甚至要摆酒赔礼、赌咒发誓才成。
但他只愣了一瞬,便朗声笑了。
早答应一天,早抱一天娃,还怕什么?
两人旋即拜堂成亲,快得令人咋舌——前后不过见了三四面,婚书已墨迹未干。
这一幕,直叫九州各地看榜之人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鸡蛋,半晌合不拢。
可江湖人反倒咂摸出几分滋味。
毕竟刀尖上翻滚的日子,哪容得下千回百转的试探?
今日并肩退敌,明日或许就埋骨荒野。
所以江湖儿女认准了人,便敢托付性命,也敢交付余生——看顺眼、聊得来、信得过,那就一起走,管它山高水长。
……
大离王朝,乡野田埂上。
徐风年叼着根狗尾巴草,仰头盯着天上金榜映出的画面,一脸懵。
他原以为老娘那般惊才绝艳的女剑仙,当年定被老爹追得翻山越岭、九死一生,至少得写满十卷话本才配得上。
结果呢?
一场寻常营救,几句痛快话,再加一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