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些暗处蛰伏的仇家,竟如黑潮般涌来。
不止一两股势力,而是七八方联手围猎,声势浩大,杀机森然。
层层算计之下,她终被逼入绝地。
围来的不只是乌合之众,更有三名老牌宗师、五位成名已久的剑客,个个手染血腥,手段狠辣。
此时的她,虽已被钦为吴家剑冠,天赋冠绝同辈,放眼天下也难寻敌手。
但终究初入江湖,稚嫩如新刃未开锋。
江湖的险诈、人心的诡谲、暗处的毒饵……她从未真正领教过。
或许每个初闯江湖的少年,都曾以为江湖是快意恩仇的画卷。
直到真正踏入其中,才发觉,那里没有墨色留白,只有刀光泼洒的浓墨重彩。
数百道身影步步紧逼,杀气如网。
而她,已在连环毒袭下身中三毒,内息紊乱,功力仅余四成不到,大半真元都用来压制体内翻腾的蚀骨之毒。
可就在这危急关头——
她早已岌岌可危,数度被围攻重创,衣袍撕裂,血痕纵横,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吴苏心头翻涌着不甘——那股怒意几乎要烧穿喉咙。
若非剧毒蚀脉,封死了她体内奔涌如江海的修为,眼前这群人,连她三步之内都踏不进,更遑论将她逼至绝地、困于荒山野岭。
可这些终究是空谈。
此刻她确已力竭势孤,纵在突围途中反手斩杀数十敌手,刀光未冷,追兵却如潮水般越聚越多,死死咬住她的退路。
最终,数百江湖客将她围死在断崖边,刀剑寒光映着残阳,活脱脱一副葬身之局。
就在此刻——
徐晓率数千铁骑破山而来!马蹄踏碎冻土,整片山谷都在震颤,连枯枝上的积雪都簌簌抖落。
将士们齐刷刷亮出雪亮战刀,刀锋所向,竟是把那几百号江湖人反向合围得密不透风!
霎时间,众人僵立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自古王朝与江湖泾渭分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守我的官家道。
可眼下,一队披甲执锐的王师竟直插江湖纷争腹地,谁也摸不清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更要命的是,这支兵马并非寻常戍卒——而是西凉边军中的尖刀,常年枕戈饮雪,与北蛮血战不休,杀气凝成实质,一眼望去便叫人脊背发凉。
只见徐晓拨开甲士,大步踏入场中,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如刃扫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
下一瞬,他声如惊雷,劈头盖脸砸下:
“真当自己无法无天了?烧杀劫掠闹得十里八乡鸡飞狗跳,百姓连门都不敢出!”
“行,江湖规矩江湖了,朝廷向来睁只眼闭只眼。”
“可你们胆子倒肥,连我徐晓的媳妇都敢动?!”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挥,拨开人群,直指中央血染素衣的吴苏。
一群江湖人当场怔住,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茫然——
这女子何时成了西凉王的妻?
怎从未听闻?
……
九州各地茶楼酒肆间,此事刚传开,便引得哄堂大笑。
“好个徐晓!脸皮厚得能挡箭矢,偏还演得一手漂亮英雄救美。”
“俗是俗了些,可人心就吃这套。多少豪杰,不就栽在这‘护妻’二字上?”
“可他真敢啊!提刀带兵就往江湖漩涡里扎,也不怕捅破天?”
街谈巷议沸反盈天,人人替画中那抹银甲身影捏着把汗。
按大秦律例,朝堂与江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凡江湖私斗,只要未酿成民变、未动摇税赋、未屠戮城池,官府一律袖手旁观。
不是不想管,实是难管——江湖藏龙卧虎,宗门林立,高手如云,稍有不慎便是火并千里、血流成河。
所以朝廷素来奉行一句老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徐晓偏不守这旧规。
他领着数千精锐横插进来,刀锋直指江湖群雄,硬生生把一场私仇搅成了朝堂大事。
哪怕麾下将士再悍勇,一旦动起真格,拼个两败俱伤,死的可是朝廷的兵、折的是边关的骨。
届时御史台参本一递,大理寺锁链一响,轻则削爵夺兵,重则枭首示众。
可他就这么做了。
莽撞?不。
是骨头硬,心更硬。
……
大秦王朝,咸阳宫。
金殿之上,几位须发皆白的老将抚须颔首,眼中泛起久违的灼热。
“徐晓不愧是西凉王!彼时不过弱冠之年,已有这般胆魄——敢为一人,撼动江湖铁律。”
“正是!武将若没了这股子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