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怕是只知其面,不知其心。”
“听说啊,西凉王和夫人那段旧事,在军中传了十几年,连炊兵火头都爱讲上三遍。”
一人压低嗓音,嘴角噙笑,缓缓抖出些零碎旧闻。
原来——徐晓的结发妻子,竟是大离王朝吴家上一辈的剑冠,一剑出鞘,群峰颤栗,江湖公认她已踏足剑道至境,唤一声“剑仙”,毫不为过。
更难得的是——她是个女子!
在这武道为尊的世界里,女子修武本就举步维艰:筋骨偏柔、气脉稍滞、天地感应亦弱上三分。能登顶者,千年难出一人。
可徐晓的夫人,偏偏是那凤毛麟角中的绝顶人物!
一位真正执剑凌云、寒光裂空的女剑仙!
一边是挥刀断流、血染战旗的人间屠戮者,一边是白衣胜雪、剑啸九霄的天上谪仙人。
这截然相反的两人,究竟如何相逢、相守、相蚀入骨?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钉在天道金榜上,只等那宝光乍现,揭开尘封往事……
大秦王朝,咸阳宫。
满朝文武盯着榜单上“徐晓”二字,嗡嗡议论,话锋却悄然拐向另一个早已埋进史册的名字。
“大离的人屠,竟还活着?不但活得好,还裂土封王,坐镇西陲!”
“说来惭愧,咱们大秦也曾有位‘人屠’——当年八方归一、六合臣服,他功居首列。可惜啊……”
“唉,那桩案子闹得太大,天下唾骂如潮,先皇终究没能扛住……”
群臣唏嘘不绝。
若那位老秦人屠尚在,今日的大秦,或许早已挣脱王朝之名,号令九州,称帝称尊!
高台之上,始皇嬴政眸光微沉,似有追忆浮起。
他与白起从未谋面,可幼时枕边故事、宫中秘档残卷,字字句句皆是他。心底那份敬重,早已生根。
只恨登基太迟——若早十年,白起不会死于诏狱;若早十年,大秦便真有一柄人屠之刃,悬于诸国头顶!
大唐王朝,太极殿。
唐皇李世民指尖轻叩龙椅扶手,唇角微扬:
“徐晓?大离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最稳的一杆旗。没有他,大离早被撕成几块了。”
话音未落,袁天罡缓步上前,拱手道:
“陛下所言极是。此人统兵如神,治军如铁,更难得是将士愿效死命,百姓视若父兄。”
“只是功高易折,主疑难安。大离朝堂上,曾有数次暗流涌动,具体如何,臣亦未得实证。”
袁天罡只点到为止。
毕竟大离地处极南,山高路远,最近的藩属国也隔着八百里瘴林险谷。
九州诸国对那边的事,向来是雾里看花、耳食居多。
可徐晓的名号,硬是劈开迷雾,震得四方侧目!
西凉王府。
徐晓独自立于庭中青石阶上,霜鬓斑驳,眉宇间刻着风沙磨砺出的沟壑,一双眼却仍如古井深潭,沉静底下暗涌着千般雷霆。
“我也上榜了……”
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眼底却倏然掠过一道温软光影。
记忆深处,
立着一位素衣执剑的女子。
束发佩剑,袍角翻飞,明明纤腰窄袖,偏生比万千披甲男儿更挺拔、更灼烈。
“要是你还在,该多好……年儿如今已能独领三千骑,驰骋北原了。”
他低声呢喃,抬眼望向天道金榜。
这一次,他想亲手再走一遍,那条有她同行的旧路。
毕竟那些事,是他和吴苏共同走过的路——虽不过匆匆数载,却如刀刻斧凿,叫人念念不忘。
……
大秦九皇子府。
赢离凝视金榜上那个名字,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岳父大人,竟也登了榜。”
没错。
徐晓确是他的岳父——徐胭脂是徐晓亲女,而徐胭脂,早已是他的人。
这声“岳父”,既合礼法,也顺心意。
“父王粗犷豪烈,可当年与母亲之间,确有一段风雷激荡的旧事。”徐胭脂缓步而出,语声轻软。
眉宇间却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怅然。
毕竟,那已是尘封多年的往事。
如今她连魂魄都换过一回,重活一世,怎能不令人唏嘘?
随即,两人目光齐齐落向天道金榜,眼底跃动着按捺不住的好奇。
……
忽见金榜骤然爆亮,万道金光倾泻而下,灼灼如日。
紧跟着,一行行烫金大字凌空浮现,字字铿锵:
【徐晓,大离王朝硕果仅存的异姓王——西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