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敬诚缓步穿行于祖祠回廊，步履闲适，目光却始终追着金榜光影。
见石宽独对万妖，他驻足良久，终是轻轻一叹：
“痴种啊……倒像年轻时的我。只是，这刀山火海，他真扛得住么？”
语气里没有讥诮，只有一点温热的揣度。
他信石宽不会倒——若倒在此处，后来哪来的北山妖帝？
……
大秦九皇子府。
龙葵抱着暖炉，瞅着金榜撇嘴：“这大块头真轴！公主早就不理他了，眼瞅着要嫁别人，他还傻站那儿当门神？守得住人，守得住心么？”
话音未落，满屋女子齐齐点头。
她们钦佩他的担当，却也真心觉得——爱到这份上，不是深情，是把自己烧尽了，还要替别人点灯。
然而就在众女笃定如此之时，赢离却忽然抬眸，声音低沉而笃定：“不，御妖国公主心尖上的人，从来都是石宽——爱得刻骨，疼得入髓。”
话音未落，四下顿时一片哗然。
“若真如此，她为何另嫁他人？”赵灵儿脱口而出，眉心紧蹙。
赢离唇角微扬，反问：“诸位可还记得那株苦情巨树？”
“唯有两心相印、生死不渝者，方能引动其根脉，结出续缘之果。”
众人霎时怔住。
——石宽与御妖国公主，确已双双立誓，转世重逢的金契，早已在树下灼灼生光。
可既已山盟海誓，又怎会另设婚典，凤冠霞帔迎他人入宫？
邀月指尖微颤，赵灵儿哑然无言，连向来沉静的紫萱也拧紧了眉头。
千头万绪理不出端倪，唯余满腹疑云，静静悬在喉间。
……
再看金榜画面——数万妖影如黑潮涌至，将御妖国皇城围得铁桶一般，鳞甲森然、獠牙毕露，手中兵刃寒光凛冽，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而城门前，只站着一人。
石宽。
他早不知自己还能撑几息，四肢百骸正悄然发冷，丹田内灵力如沙漏般簌簌流尽，指尖已泛起细微的颤抖。
可他一步不退。
宁断骨，不移步；宁焚魂，不退半寸。
“石宽！你身为妖族，竟为人类摇旗呐喊？！”
“北山第一勇士？呸！咱们一拥而上，照样把你撕成碎肉！”
怒吼声尚未散尽，妖群已如狂浪拍岸，挟着腥风扑来。
石宽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双拳死死攥着，仿佛要把整座城门的重量都扛进肩骨里。
他守的不是一道门，是她未出口的诺言，是自己不敢宣之于口的痴妄。
此刻心头，不是恨，是钝痛。
那些刺耳的质问，句句扎在旧伤之上——
他何尝不知自己不过是个局外人？何尝没把心意嚼碎了咽下去？
“罢了……就让我葬在此处吧。”
他长吸一口气，脊背猛然绷直，筋肉虬结如铁铸，哪怕气息将竭，拳风依旧裂空震岳。
“来——！”
一声断喝炸开，他孤身立于城门之下，拳出如雷，势若崩山。
刹那间，数百妖兵横飞暴退，残肢断刃漫天泼洒。
有小妖刚冲到三丈之内，腿一软便跪倒在地，连刀都握不稳。
“今日，谁敢踏进城门一步——”
他血染衣襟，声音却稳如磐石，“——便是毁她大典，我必屠尽尔等！”
妖潮再度翻涌而上。
他挥拳如雨，每一击都震得大地嗡鸣，拳风所过之处，砖石迸裂、气浪翻卷，整片广场似要被硬生生砸塌。
打到后来，拳头已麻木，呼吸已灼烫，胸前伤口汩汩渗血，体内空荡如枯井。
可只要还有最后一口气，他便仍要挥拳——
轰开前路，挡住所有人。
“石宽！她早嫁了那小白脸，你还在替她卖命？”
“醒醒吧！你和我们一样是妖，该撕的是人类，不是同族！”
妖语如针，密密扎来。
他充耳不闻，只将一腔滚烫尽数灌进双臂，再狠狠砸出去。
要知道——他修行不过数十载，却凭一身悍勇压得万妖俯首，独守皇城如镇山之岳。
“强弩之末，杀之易如反掌！”
“斩石宽！斩石宽！”
“叛族者，死！”
霎时间，万道妖元聚于半空，光焰如陨星坠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他倾泻而下。
轰隆——！
皇城之外，尘烟冲霄，爆响震得琉璃瓦簌簌剥落，刺目的白光吞没了天与地。
渐渐地……
石宽被沉重的疲惫压得几乎散架，连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