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独镇千军
    与此同时。

    金榜光影流转,时光飞逝。

    石宽已陪那姑娘走过十余载春秋,两人俱已长成。

    如今的他,肩阔腰窄,筋肉如铁铸虬盘,举手投足间自有千钧之势,站在那儿,便似一堵铜墙,叫人安心踏实。

    他早是北山公认的魁首,战力碾压群雄,连那些活过百年的老妖,见他也得退让三分。

    而那姑娘,已出落得亭亭如松、温婉如玉,眉目间柔光潋滟,每每望向石宽时,唇角总噙着一抹静水流深的暖意。

    可就在这天——她,要嫁人了。

    “恭贺御妖国女皇大婚!”

    “贺喜新君登临凤位!”

    满朝文武齐声高呼,声音震得殿梁微颤。

    可谁都知道,御妖国早已风雨飘摇——叛军如蝗,受幕后黑手驱策,在各州掀起腥风血雨,边关告急的烽火一日三燃,连地脉都隐隐震颤。

    但此刻。

    石宽的魂儿早飞出了这金銮殿。

    他垂首而立,指节捏得发白,双拳紧攥如铁,目光死死钉在那袭刺目的朱红嫁衣上。

    没道贺,没抬眼,连喉结都没动一下。

    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剐着,他默然低语:

    “我不过是个替她挡刀的影子,凭什么妄想站在光里?”

    御妖国女皇突然择婿成婚的消息,如惊雷劈过九州。

    各方修士闻讯愕然——前日她还在青冥崖督战,今日却要披霞冠、执玉圭,与旁人拜天地?

    “唉,机缘如流沙,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有人摇头叹息,话里裹着三分惋惜、七分世故。

    这本就寻常。

    石宽把自己钉死在“奴仆”二字上,怕一张嘴,便污了她的天命。

    可若他退让,那位置就真该是别人的吗?

    凭什么不能是他?

    他没想透这一层,只把滚烫的念头咽进肺腑,任它烧成灰。

    至少眼下,所有人都这么断定。

    ……

    再看金榜所映。

    那男子面如冠玉,举止温润如春水拂柳,谈吐间自有一股世家贵气,确是众口称颂的良配。

    石宽静静望着,胸膛里翻涌着酸涩的潮,却硬生生压成一片死寂。

    他甚至在心底替那人斟了杯虚酒:

    “你生来执掌山河,我生来为你负重——这般配,倒也妥帖。”

    可御妖国已到了悬崖边上。

    四境狼烟蔽日,城池接连失守,整座国度如同绷到极致的弓弦,一触即断。

    偏在此时办婚典?

    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凤仪殿,等着她掀盖头那刻,破门而入,活捉这位孤悬于危局之上的女皇。

    她是御妖国百年来唯一的皇女,血脉独承,登基时不过十七岁,自此便将腰杆挺成旗杆,日夜巡守边关、镇压妖乱。

    有老长老当殿跪谏,白须抖如秋霜:“国将倾颓,岂可铺锦结彩?”

    她只轻轻拂袖,眸光如刃:“本宫的婚期,便是御妖国的立身之期。”

    长老哑然,终是长叹退下。

    她步出宫门,却见石宽伫在丹陛之下,肩背绷得像拉满的硬弓,眼底盛满山雨欲来的焦灼。

    她忽然笑了,指尖轻点他胸口:“怕什么?一个糟老头子,还压不住我?”

    可话音未落,笑意便淡了,眉梢沉下来,声音也轻了半分:

    “阿宽,五日后大婚。不管那天塌不塌,地裂不裂……”

    “你还守着我么?”

    他没应声。

    可那双眼里,火苗“腾”地蹿起,烧穿所有犹疑,烧尽所有卑微。

    他在心里吼得山崩地裂:

    “守!拼到骨头成灰,也守!”

    画面骤变——皇城外,叛军铁蹄踏碎护城河冰面,尸横遍野,守军溃散如鸟兽,连宫墙上的守夜人都没了踪影。

    而她,依旧端坐凤位,凤冠垂珠,纹丝不动。

    城门之下,唯余石宽一人。

    他像一尊铸进地脉的铜像,脊梁笔直,玄甲覆身,手中长戟斜指苍穹。

    千军万马奔涌而来,他单枪匹马横在门前。

    那些可不是寻常兵卒——全是淬过毒火的妖将,领头几人额生犄角、目泛幽光,气息碾得空气嗡嗡作响。

    他一步未退。

    身后是她的婚殿,殿内烛火未熄;

    身前是血海刀山,刀锋映着冷月寒光。

    他守的不是一座城。

    是她掀开盖头那一刻,该有的整个天下。

    更不容许任何人惊扰她半分。

    “轰——!”

    他右拳悍然砸出,狂暴气劲如怒潮崩岸,整片虚空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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