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他眉宇微蹙，眼底却浮起一层薄雾，仿佛被旧梦缠绕，神情恍惚。
“她……若还活着，该有多好……”
可惜啊。
记忆里的那抹身影，宛如风中残烛，明明灭灭，终究燃尽成灰。
一切，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唯有一纸转世盟约尚存——或许某日轮回轮转，他们还能再遇。
……
大秦九皇子府。
后院花影婆娑，众女环坐亭下，个个明艳绝伦，容色倾城。
可此刻，她们眸光清亮，却都噙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好奇。
“北山妖帝？这称号听着就带风雷之势。”
“嗯，应当不是咱们中土的人物，多半出自那片禁地。”
“再厉害，也比不上赢离哥哥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笑语盈盈。
这时，邀月忽而抬眸，望向倚栏而立的赢离，柔声问道：
“夫君，你见多识广，不如给我们讲讲这位北山妖帝？”
赢离笑了笑，摆摆手道：
“什么见多识广，不过是道听途说、顺嘴瞎编罢了。”
“石宽早年本是个奴妖，被人链锁在矿坑里挖矿，连名字都不配有。”
“后来撞上一位心软的公主——她一心要废除奴妖制，想放所有妖怪重获自由。可世上最锋利的刀，往往就架在理想脖子上……”
话音未落——
头顶金榜骤然爆亮，金光如熔岩喷薄，炽烈得刺人双目！
紧接着，一行行烫金大字腾空浮现，如天谕昭昭，向九州万方宣告新晋上榜之人：
【北山妖帝石宽，尊号北帝，江湖人称毁灭天君！】
【出身圈内世界底层小妖，为护公主、护挚爱，血战百劫，硬生生从泥泞里爬成一方霸主。】
【战力惊世，位列妖族四皇，却仍未能挽住心上人凋零的手——此憾如刃，刻进余生每一寸光阴。】
【爱人逝后，他焚尽旧律，掀翻北山妖廷，亲手建起一座属于所有妖怪的国度！】
须臾之间，金字逐行隐去。
金榜随之泛起涟漪，继而浮现出一幅幅流动画面——
一座御妖之国，赫然显现。
顾名思义。
这个国家之所以能号令群妖，全靠那枚“御妖子母符”。
母符在手，子符入妖腹——从此妖命系于一线，生死由人。
若其生异心，母符一震，便叫它痛彻骨髓、魂飞魄散；稍加催动，更是灰飞烟灭，不留半点痕迹。
画面一转。
一个少年模样的小妖被押上前来：头发蓬乱如锅盖，神情看似淡漠，可那双眼睛却像淬过火的刀锋，沉静中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可谁能想到——
他腕上套着粗如儿臂的玄铁镣铐，脚链拖地作响，前方是御妖国的甲士，面无表情，将他一路押向未知的深处。
这少年，正是石宽。
仅此一帧，全场哗然。
议论声顿时炸开，此起彼伏。
“原来那方天地里，真有这般诡谲又精妙的控妖之术，长见识了！”
“稀奇？天山童姥手里的傀儡丝也不遑多让，虽法器不同，道理却一脉相承。”
“可这阿宽也太小了吧？瞧着顶多六七岁，就套上这么一副吃人似的铁枷，未免太狠了。”
“别忘了，他是妖身，寿数远超常人，这点年纪，在他们族里，怕还是个刚开灵智的幼崽。”
众人目光灼灼，盯着金榜上的小身影，满是惊异与探究。
毕竟金榜早已昭示——
眼前这被锁链勒得指节发白的孩子，将来会踏碎山河，登临北山之巅，被万妖俯首，尊为“北山妖帝”！
镜头拉回当下。
此时的石宽尚且稚嫩，但筋骨已异于常妖，一拳能裂青砖，一跃可越屋脊，天生神力，气运磅礴。旁人早断言：此子必成大妖。
也正因这份天赋，他被御妖国盯上，强灌子符，成了任人驱策的活傀。
若无变数，他这一生，注定是牢笼里的利刃，出鞘即伤人，收鞘即蒙尘。
好歹因资质出众，被拨入宫中充任近卫，身份略高于寻常奴妖。
可那双眼睛，依旧空茫茫的，像蒙了层灰的琉璃，盛着不安，浮着犹疑，连呼吸都轻得不敢惊动周遭的寂静。
此刻，甲士正押着他，去见那个攥着他命门的人。
谁也没料到——
这一趟，竟让他撞见了她。
她不过五六岁光景，裹着一身朱砂色的长袍，头顶扎着两个圆滚滚的发髻，栗色发丝随风微扬，像两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