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语时眉峰紧锁,指节在案几上轻轻一叩。
因眼下局势已然翻覆:其余几大王朝,皆因赢离之名,悄然结成暗网,矛头直指大秦。
风未起,云已压城。
……
大雪坪,轩辕世家。
自老祖轩辕盘陨落之后,族中气象一日盛过一日,如春竹拔节。
而轩辕敬诚早已褪去家主袍服,一身素衫执卷而立,成了山间最寻常不过的教书先生。
纵已踏足儒圣之境,他仍爱听檐角风铃,爱看稚子临帖,爱在晨光里煮一壶清茶。
此时他仰首凝望金榜,见那流光敛尽、墨色重归,唇角忽而浮起一丝淡得几乎不见的笑意。
“人间十事,八九不如意。怕是这世上,悲声总比欢歌多响三分。”
言罢,他垂眸,指尖轻翻书页,纸声沙沙,如春蚕食叶。
谁又能一生顺遂?连宇文拓那样顶天立地的人物,都被困在他人掌心整整十八载春秋。
其余人,又何谈例外?
……
大秦九皇子府。
众女围在赢离身侧,眉心蹙着,眼底浮着水光,谁都没说话,只静静守着他。
画中那五百载孤守,太沉、太冷、太静。
要知道,传说中那只泼天闹海的齐天大圣,也不过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而已。
赢离望着一张张熟悉又担忧的脸,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但他不得不承认。
记忆如潮水般彻底涌回的刹那,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筋骨,眉宇间浸透了难以言说的苍凉。
毕竟那段过往,真的太过沉重、太过煎熬了。
“那么,此刻的她,又在哪儿呢?”
赢离低声呢喃,视线缓缓投向天边云海翻涌的尽头。
……
远在千里之外的乡野之间。
青翠竹影摇曳,田埂蜿蜒如带。
一位紫衣女子静立其中。
她美得惊心,肤若初雪,泛着清润微光;乌发如瀑垂落腰际,身形纤巧却自有风骨,眉目温婉中透着不容侵犯的凛然。
可就在此刻——她仰头望着天穹金榜,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胸前衣襟。
是宁珂。
转世记忆已然苏醒,心底翻涌的,全是剜心蚀骨的酸楚。
“夫君,这一世,我不再是魔族血脉,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我踏遍山河,只为寻你而来。”
她声音轻得像一缕风,眼底却燃着磐石般的决意。
话音未落,金榜骤然爆发出万丈金芒,耀得天地失色!
紧接着,榜身之上浮现出一行行神迹般的字迹——笔走龙蛇,气吞山河,似由天道亲书!
【天道金榜·第十六位:北山妖帝石宽!】
【天道金榜·第十六位:北山妖帝石宽!】
这行大字刚一浮现,
九州大地顿时掀起一片哗然。无数人面面相觑,满眼茫然,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北山妖帝石宽?
这名字闻所未闻,九州典籍里压根找不到半点痕迹。
“‘妖帝’二字何其霸道?可为何我等竟毫无印象?”
“怕不是中土之人。九州何其辽阔——前些日子那王权富贵,不也是来自极西之地?此人八成亦是如此。”
“十有八九出自那片禁地!自上古封印以来,中土再无妖踪,唯独那里,还藏着活生生的妖族!”
“没错!这石宽既冠以‘妖帝’之名,必非中土出身,无人知晓,再自然不过。”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断定:
这位北山妖帝,绝非中土人物,极可能与王权富贵同出一源。
至于真假如何——还得等金榜画面揭晓。
……
大秦王朝,咸阳宫内。
金榜文字映入眼帘的一瞬,满朝文武皆是一怔,神色错愕。
如此威震八方的名号,倘若真在中土,怎会籍籍无名?
略一思忖,他们便反应过来:
此人,大概率不在九州腹地。
而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始皇,却侧首望向身畔的盖聂,唇角微扬,淡声问道:
“盖聂,你以为,这北山妖帝,实力如何?”
他问的,从来不是来历,而是分量。
眼下除了一纸名号,别无线索,旁的揣测,毫无意义。
盖聂凝神片刻,沉声道:
“此人气魄惊人,绝非泛泛之辈。纵使王权富贵剑斩百年大妖,手段凌厉,可这石宽敢称‘妖帝’,必是妖中至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