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僭越之重
    他身后,小雪白衣翻飞,静若神祇,美得令人屏息。

    画面至此,倏然一暗。

    然而众人纷纷扼腕长叹,谁也没料到这背后竟牵扯出如此错综复杂的隐情。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灭世之劫,竟再度浮出水面。

    上古年间果然步步杀机,灾厄如影随形:天穹裂隙中窥伺的异族、星海彼岸蛰伏的古老存在,无不将目光死死钉在人间。

    可眼下宇文拓的处境,却叫人揪心不已。

    他肩头压着的,早已不是寻常担子,而是整片天地的存续命脉。

    再没有比这更沉的重负了——不是山岳,不是江海,是亿万生灵的呼吸与生死。

    “可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大地皇者啊!”

    有人脱口而出,满腹疑云。

    先前显化的画面里清清楚楚写着:救世之责,本属大地皇者。

    而宇文拓,不过是五神器之一的执掌者罢了。

    那为何偏偏是他,被推上这风口浪尖?

    更别提——他半生颠沛,早被命运抽打得遍体鳞伤,若再把苍生之重硬生生压进他单薄的脊梁,岂非雪上加霜?

    一时间,殿内低语如潮,敬意悄然漫过偏见。

    或许他手上确有血痕,心头确有业火;

    可人心不瞎——他仍是那个咬着牙把黎明扛进黑夜的人。

    正如古月仙人当年所断:“此子非恶,乃劫中砥柱。”

    ……

    大秦王朝,咸阳宫。

    始皇嬴政静立阶前,眉宇紧锁,眼底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黯然。

    画中那个孤身赴劫的宇文拓,正是他第九子赢离的前世。

    旁人只看见神魔之争,他却一眼望见少年时赢离伏案练剑、指节磨破渗血的模样。

    “唉……宇文拓这一生,本就浸透苦汁,如今还要替天下人吞下这口刀。”

    “力强者担重,道理不假;可这副担子,真该由他来挑?”

    他缓缓摇头,喉间似堵着块沉铁。

    正此时——章邯步履如铁,快步趋至御前,单膝点地,声沉如钟:

    “陛下,密报已实:大唐、大明、大宋诸朝,因九皇子之事,已紧急聚议。”

    “此会所图,直指我大秦九皇子。”

    “若无变故,各朝兵马、使节、密探,怕已在暗中布网。”

    话音未落,嬴政眸光骤然锐利如刃,周身气势轰然迸发——仿佛沉睡千年的祖龙骤然睁眼,龙威滚滚,震得殿角铜铃嗡嗡作响。

    “要战?便战!我大秦的脊梁,从不弯!”

    ……

    大唐王朝,长安城。

    朱雀大街车马如龙,曲江池畔笙歌未歇。

    这座九州首善之城,日日吞吐着烟火人间的悲欢。

    可此刻,太极宫大殿之上,却浮动着一层无声的叹息。

    纵知宇文拓是大秦九皇子前世,立场天然相斥;

    可当他一次次焚尽自己照亮长夜的画面闪过眼前——连最铁面的老将,也不由垂眸,指尖悄悄攥紧了袖角。

    “唉……要是他修为再强些,兴许就能躲开这些劫数。”

    “胡说!他七岁起晨昏不辍,十四岁独闯幽冥渊取器,二十不到便镇压三界乱流——还不够拼命?”

    是啊,够了。

    人人都看得分明:他拼尽了所有气力,可命运仍冷笑着,把他往绝路上推。

    痛,是真的痛。

    殿内议论未歇,忽闻殿外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甲胄未卸的小将疾奔入内,“噗通”跪倒,铠甲撞地铿然作响:

    “启禀陛下!大唐、大明、大宋、大元四朝已达成共识,共议九皇子一事!各朝使团,即刻启程,奔赴长安!”

    李世民闻言,唇角微扬,眼中精光一闪:

    “好!此人年纪轻轻已搅动九州风云,对我大唐,对天下诸朝,皆是悬顶之剑。”

    “万不可轻忽!今四朝同心,正是破局良机——于我大唐,实乃天赐之机!”

    他朗声而笑,笑意未达眼底,却已悄然握紧了腰间佩剑。

    因为赢离给他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太强了。

    接连几世都生于洪荒纪元,每一世都登临人间至高之巅。

    手握毁天灭地的威能。

    这让他不得不忧心忡忡——武当山。

    张三丰一袭素净道袍,气韵超然,正整装待发,准备下山遍访九州。

    毕竟这尘世远比他早年所知更辽阔、更深邃,暗藏太多未解之谜、未揭之秘。

    他心头沉甸甸的,满是探究真相的迫切。

    临行前最后一刻,

    张三丰久久凝视金榜上的光影,末了缓缓摇头,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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