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至此,倏然一暗。
然而众人纷纷扼腕长叹,谁也没料到这背后竟牵扯出如此错综复杂的隐情。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灭世之劫,竟再度浮出水面。
上古年间果然步步杀机,灾厄如影随形:天穹裂隙中窥伺的异族、星海彼岸蛰伏的古老存在,无不将目光死死钉在人间。
可眼下宇文拓的处境,却叫人揪心不已。
他肩头压着的,早已不是寻常担子,而是整片天地的存续命脉。
再没有比这更沉的重负了——不是山岳,不是江海,是亿万生灵的呼吸与生死。
“可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大地皇者啊!”
有人脱口而出,满腹疑云。
先前显化的画面里清清楚楚写着:救世之责,本属大地皇者。
而宇文拓,不过是五神器之一的执掌者罢了。
那为何偏偏是他,被推上这风口浪尖?
更别提——他半生颠沛,早被命运抽打得遍体鳞伤,若再把苍生之重硬生生压进他单薄的脊梁,岂非雪上加霜?
一时间,殿内低语如潮,敬意悄然漫过偏见。
或许他手上确有血痕,心头确有业火;
可人心不瞎——他仍是那个咬着牙把黎明扛进黑夜的人。
正如古月仙人当年所断:“此子非恶,乃劫中砥柱。”
……
大秦王朝,咸阳宫。
始皇嬴政静立阶前,眉宇紧锁,眼底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黯然。
画中那个孤身赴劫的宇文拓,正是他第九子赢离的前世。
旁人只看见神魔之争,他却一眼望见少年时赢离伏案练剑、指节磨破渗血的模样。
“唉……宇文拓这一生,本就浸透苦汁,如今还要替天下人吞下这口刀。”
“力强者担重,道理不假;可这副担子,真该由他来挑?”
他缓缓摇头,喉间似堵着块沉铁。
正此时——章邯步履如铁,快步趋至御前,单膝点地,声沉如钟:
“陛下,密报已实:大唐、大明、大宋诸朝,因九皇子之事,已紧急聚议。”
“此会所图,直指我大秦九皇子。”
“若无变故,各朝兵马、使节、密探,怕已在暗中布网。”
话音未落,嬴政眸光骤然锐利如刃,周身气势轰然迸发——仿佛沉睡千年的祖龙骤然睁眼,龙威滚滚,震得殿角铜铃嗡嗡作响。
“要战?便战!我大秦的脊梁,从不弯!”
……
大唐王朝,长安城。
朱雀大街车马如龙,曲江池畔笙歌未歇。
这座九州首善之城,日日吞吐着烟火人间的悲欢。
可此刻,太极宫大殿之上,却浮动着一层无声的叹息。
纵知宇文拓是大秦九皇子前世,立场天然相斥;
可当他一次次焚尽自己照亮长夜的画面闪过眼前——连最铁面的老将,也不由垂眸,指尖悄悄攥紧了袖角。
“唉……要是他修为再强些,兴许就能躲开这些劫数。”
“胡说!他七岁起晨昏不辍,十四岁独闯幽冥渊取器,二十不到便镇压三界乱流——还不够拼命?”
是啊,够了。
人人都看得分明:他拼尽了所有气力,可命运仍冷笑着,把他往绝路上推。
痛,是真的痛。
殿内议论未歇,忽闻殿外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甲胄未卸的小将疾奔入内,“噗通”跪倒,铠甲撞地铿然作响:
“启禀陛下!大唐、大明、大宋、大元四朝已达成共识,共议九皇子一事!各朝使团,即刻启程,奔赴长安!”
李世民闻言,唇角微扬,眼中精光一闪:
“好!此人年纪轻轻已搅动九州风云,对我大唐,对天下诸朝,皆是悬顶之剑。”
“万不可轻忽!今四朝同心,正是破局良机——于我大唐,实乃天赐之机!”
他朗声而笑,笑意未达眼底,却已悄然握紧了腰间佩剑。
因为赢离给他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太强了。
接连几世都生于洪荒纪元,每一世都登临人间至高之巅。
手握毁天灭地的威能。
这让他不得不忧心忡忡——武当山。
张三丰一袭素净道袍,气韵超然,正整装待发,准备下山遍访九州。
毕竟这尘世远比他早年所知更辽阔、更深邃,暗藏太多未解之谜、未揭之秘。
他心头沉甸甸的,满是探究真相的迫切。
临行前最后一刻,
张三丰久久凝视金榜上的光影,末了缓缓摇头,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