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沾的血,比喝过的水还多;
杨素指谁,他便斩谁;
杨素要什么,他便献什么。
只为换她一日平安。
单羽舞望着跪地颤抖的儿子,心口剧痛,几乎窒息。
她知道,这一切的重担,全因她而起。
她从未怪过他一分一毫。
可如今的宇文拓,牵扯已深如渊海。
他动了弑君之念,更弃了寻觅五神器的使命——而这,绝非暗中那位存在所能容忍。
那人,是魔界至高无上的魔君,一念可令星坠,一眼能教山崩。
纵使宁珂拼尽全力抗衡,仍如蜉蝣撼树,徒然耗尽魂力。
可她爱他,比命更真,比夜更沉。
只为护他周全。
宁珂设局,假扮魔君,以自身与单羽舞为筹码,逼迫宇文拓收手,不得加害隋帝,更须替魔界踏遍山河,搜寻五大神器。
可目睹这一幕的芸芸众生,却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只因局势翻转太快——前脚宇文拓才与生母泪眼相认,后脚母亲便再度被劫走。
而下手之人,正是宁珂。
那位对宇文拓情根深种、出身魔界至高王族的女子。
旁人心里都明白:她别无选择。
若不如此,不光自己性命难保,连宇文拓也会当场陨落。
那魔君岂是等闲?乃一尊活了两千年的灾厄之源,当年就欲借天之痕撕裂苍穹,将人间焚作灰烬。
可惜功败于一线之间。
这般存在,怎会讲仁恕?又岂存善念?
“这关系,绕得人脑疼——宁珂是魔君之女,魔界要驱使宇文拓,她却偏偏把心全系在了他身上。”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啊?宇文拓刚攥紧母亲的手,转眼就被硬生生掰开。”
“他这一辈子,像根线牵着的木偶。杨素?不过是个执线人罢了。真正扯动丝线的,怕是高坐魔渊深处的那位君主!”
街头巷尾、酒肆茶楼,议论声此起彼伏,皆为宇文拓扼腕长叹。
毕竟他不是凡夫俗子。
他手握轩辕神剑,修为通天彻地,本该傲立九霄,俯瞰众生。
可偏偏,再锋利的剑,也斩不断缠身的锁链;再耀眼的光,也照不亮背后的阴影。
杨素一死,他以为挣脱了牢笼——谁知抬眼望去,不过是撞进一只更大的掌心。
这样的人生,怎能不令人胸口发闷,喉头泛苦?
……
大秦王朝,咸阳宫。
始皇嬴政凝视金榜映像,久久未语,末了轻叹一声:
“宇文拓已算惊世之才,却仍破不开那些看不见的枷锁,只能任人拨弄,如棋子般来回推移。”
宇文拓真不够强吗?
不。
他在当世已是登峰造极,除却传说中缥缈难寻的仙踪,几无对手。
可强弱从来不在一人之身,而在所对之敌。
那幕后之人,是统御魔域的古老君王,两千年前就想踏碎天幕、血洗人间。
站在那样的存在面前,此刻的宇文拓,不过是一粒微尘,连反抗的姿态都难以摆出。
殿中群臣默然低首,不少人悄然垂眸。
画中那个白衣持剑的少年,分明就是他们大秦九皇子赢离的前世之一——代入一想,谁还能坐得住?
……
大唐王朝,长安城。
皇宫正殿之上。
满朝文武静立如松,彼此对望,眉宇间俱是惊疑未定。
震撼之源,正在那上古秘辛——原来魔界君主并非虚妄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灭世凶灵。
其威能足以倾覆乾坤,其寿元横跨千载,早已超脱凡俗界限。
有人忍不住暗忖:倘若真有这般老怪物蛰伏至今,某日骤然睁眼,重燃灭世之火——
这天下,还有谁敢拔剑?还有谁撑得起这摇摇欲坠的青天?
“如今这世道,早不如上古那般雄浑厚重。”
“不错。纵是当世最强的武道天人,在上古也只是个能打的高手,离‘绝顶’二字,差着一道天堑。”
朝堂之上,低语渐起。
而龙椅之上的李世民,目光沉静,心思却早已飞向数日后——
一场牵动诸国气运的密议,即将开启。
而这场密议真正的焦点,正是那位大秦九皇子。
赢离。
……
两禅寺。
李当心素衣如雪,唇角含笑,温润如初。
可当他抬眼望向金榜中那道孤绝身影时,笑意淡了,指尖微微一顿。
“这位宇文施主,命途实在多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