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掌心之狱
    十八年啊……

    他手上沾的血,比喝过的水还多;

    杨素指谁,他便斩谁;

    杨素要什么,他便献什么。

    只为换她一日平安。

    单羽舞望着跪地颤抖的儿子,心口剧痛,几乎窒息。

    她知道,这一切的重担,全因她而起。

    她从未怪过他一分一毫。

    可如今的宇文拓,牵扯已深如渊海。

    他动了弑君之念,更弃了寻觅五神器的使命——而这,绝非暗中那位存在所能容忍。

    那人,是魔界至高无上的魔君,一念可令星坠,一眼能教山崩。

    纵使宁珂拼尽全力抗衡,仍如蜉蝣撼树,徒然耗尽魂力。

    可她爱他,比命更真,比夜更沉。

    只为护他周全。

    宁珂设局,假扮魔君,以自身与单羽舞为筹码,逼迫宇文拓收手,不得加害隋帝,更须替魔界踏遍山河,搜寻五大神器。

    可目睹这一幕的芸芸众生,却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只因局势翻转太快——前脚宇文拓才与生母泪眼相认,后脚母亲便再度被劫走。

    而下手之人,正是宁珂。

    那位对宇文拓情根深种、出身魔界至高王族的女子。

    旁人心里都明白:她别无选择。

    若不如此,不光自己性命难保,连宇文拓也会当场陨落。

    那魔君岂是等闲?乃一尊活了两千年的灾厄之源,当年就欲借天之痕撕裂苍穹,将人间焚作灰烬。

    可惜功败于一线之间。

    这般存在,怎会讲仁恕?又岂存善念?

    “这关系,绕得人脑疼——宁珂是魔君之女,魔界要驱使宇文拓,她却偏偏把心全系在了他身上。”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啊?宇文拓刚攥紧母亲的手,转眼就被硬生生掰开。”

    “他这一辈子,像根线牵着的木偶。杨素?不过是个执线人罢了。真正扯动丝线的,怕是高坐魔渊深处的那位君主!”

    街头巷尾、酒肆茶楼,议论声此起彼伏,皆为宇文拓扼腕长叹。

    毕竟他不是凡夫俗子。

    他手握轩辕神剑,修为通天彻地,本该傲立九霄,俯瞰众生。

    可偏偏,再锋利的剑,也斩不断缠身的锁链;再耀眼的光,也照不亮背后的阴影。

    杨素一死,他以为挣脱了牢笼——谁知抬眼望去,不过是撞进一只更大的掌心。

    这样的人生,怎能不令人胸口发闷,喉头泛苦?

    ……

    大秦王朝,咸阳宫。

    始皇嬴政凝视金榜映像,久久未语,末了轻叹一声:

    “宇文拓已算惊世之才,却仍破不开那些看不见的枷锁,只能任人拨弄,如棋子般来回推移。”

    宇文拓真不够强吗?

    不。

    他在当世已是登峰造极,除却传说中缥缈难寻的仙踪,几无对手。

    可强弱从来不在一人之身,而在所对之敌。

    那幕后之人,是统御魔域的古老君王,两千年前就想踏碎天幕、血洗人间。

    站在那样的存在面前,此刻的宇文拓,不过是一粒微尘,连反抗的姿态都难以摆出。

    殿中群臣默然低首,不少人悄然垂眸。

    画中那个白衣持剑的少年,分明就是他们大秦九皇子赢离的前世之一——代入一想,谁还能坐得住?

    ……

    大唐王朝,长安城。

    皇宫正殿之上。

    满朝文武静立如松,彼此对望,眉宇间俱是惊疑未定。

    震撼之源,正在那上古秘辛——原来魔界君主并非虚妄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灭世凶灵。

    其威能足以倾覆乾坤,其寿元横跨千载,早已超脱凡俗界限。

    有人忍不住暗忖:倘若真有这般老怪物蛰伏至今,某日骤然睁眼,重燃灭世之火——

    这天下,还有谁敢拔剑?还有谁撑得起这摇摇欲坠的青天?

    “如今这世道,早不如上古那般雄浑厚重。”

    “不错。纵是当世最强的武道天人,在上古也只是个能打的高手,离‘绝顶’二字,差着一道天堑。”

    朝堂之上,低语渐起。

    而龙椅之上的李世民,目光沉静,心思却早已飞向数日后——

    一场牵动诸国气运的密议,即将开启。

    而这场密议真正的焦点,正是那位大秦九皇子。

    赢离。

    ……

    两禅寺。

    李当心素衣如雪,唇角含笑,温润如初。

    可当他抬眼望向金榜中那道孤绝身影时,笑意淡了,指尖微微一顿。

    “这位宇文施主,命途实在多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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