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们已悄然离开雪月谷,结伴奔赴大秦王朝,只为寻回前世刻骨铭心的那人——
正是当今的赢离。
“那宇文拓……也是他前生?”
“满手血腥,并非他本愿。不过是被命运勒紧咽喉,不得不挥刀罢了。”
两人一问一答,眸光轻敛,浮起一层薄雾似的怅然。
可纵使前路千重雷火、万道刀锋,
她们也决意守在所爱之人身侧。
哪怕要直面整个苍穹倾覆。
亦无半分退缩。
……
再看金榜映照之景。
此时陈靖仇与挞拔玉儿踏遍险境、九死一生,终于夺回上古至宝“崆峒镜”。
镜身交予独孤宁珂手中刹那,她引动神力,将善念与恶念彻底熔铸合一。
至此,真正的宇文拓,破茧而归。
归来的他,双目重拾往昔的寒冽与疏离,却仍于千钧一发之际,收剑未落。
陈靖仇命悬一线,他却再次抬手放行。
没人能参透他心中盘算。
常理而言,对敌手留情,等于自断筋脉;
以他今时之力,取陈靖仇性命,不过弹指之间。
可偏偏,他一次次松开握剑的手——这反常之举,成了众人最费解的谜题。
苏醒后的宇文拓,表面依旧如旧,冷峻寡言,只醉心剑道,仿佛从未动摇。
但暗流早已翻涌不息。
他等了太久——等一个救母的契机。
正如他曾立誓:但凡一线微光浮现,他必扑身而上,死攥不放,哪怕指骨尽裂。
此刻,时机已至。
他执崆峒印,撕裂虚空,闯入母亲被封印的异界。
荒原寂寂,罡风如刃,他持神器独行,斩荆棘、破幻阵、越绝渊,不知吞下多少血汗与孤寂。
终在记忆深处那条蜿蜒小径尽头,望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晶石如壁,横亘母子之间。
宇文拓喉头一哽,掌中印玺骤然爆发出灼目金芒,狠狠撞向冰晶屏障!
这一等,早已熬干年岁,蚀尽晨昏。
今日既得门钥,岂容片刻迟疑?
“母后,孩儿来接您了!”
“拓儿,不可硬闯!你会碎骨焚魂啊!”
单羽舞隔着寒晶急唤,眼中盛满惊惶——她怕他疯魔,更怕他折翼。
可今时的宇文拓,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束手无策的少年。
神印在手,一击之下,坚逾玄铁的冰晶轰然迸裂!
十数载隔绝,一朝崩解。
母子相拥而泣,肩头颤抖,泪落无声。
连他这般铁骨铮铮之人,眼眶也止不住滚烫。
为这一天,他忍辱负重多年,认仇为父,甘作天下最锋利也最悲凉的一把刀,背负骂名、鲜血与冤魂无数。
其中苦楚,无人可诉,亦无人能懂。
他望着母亲染霜的鬓角,声音沙哑却带笑:
“母后,咱们……回家。”
救出母亲后,他托宁珂代为照拂。
自己则转身赴约——与杨素,做个彻底清算。
这笔血债,缠绕他们之间,早已跨越几度春秋。
他想诛杀此人,早已不是一日两日。
最终,在轩辕剑冢深处,他截住了杨素,也夺回了沉寂多年的轩辕剑。
神兵重归掌心,嗡鸣震颤,似在回应宿主归来。
而此前与杨素殊死缠斗的陈靖仇,在意识涣散前,终于得知——
那个令他恨之入骨的大敌,竟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兄长。
巨大的冲击之下,他眼前一黑,颓然倒地……
随即,剑冢之内风云变色。
宇文拓与杨素悍然交锋,剑气如龙卷天,罡风似怒潮拍岸,四周山岩寸寸崩解,草木化为齑粉,凌厉之势,令人窒息。
最终,一道凛冽剑光劈开长空——宇文拓,胜。
如今他心头再无半分犹疑。
杨素已堕魔道,气息狂乱,自然不堪一击。
最终——宇文拓一剑贯颅,轩辕剑锋直透杨素眉心,浩荡剑气如烈火焚薪,寸寸灼蚀着他残存的生机。
斩落杨素之后,宇文拓唤醒了昏厥的陈靖仇,却未取其性命,反倒将挞拔玉儿安然交还到他手中。
陈靖仇双目赤红,嘶声质问:“你为何扮作剑痴,骗我多年?!”
宇文拓只是淡然一笑,缄口不答。
他凝望着眼前这个少年——明明早已窥见天机一角:此人终有一日,会亲手斩下自己左臂。
可自始至终,他从未真正动过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