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撞上心底最脆最软的那一处,铁打的人,也会碎。
“他是真孝子。对母亲好得近乎痴狂,甘愿做他人手中利刃二十载,只为换她一线生机。”
“可不是嘛——认杨素为师,实则如侍暴主;替隋廷卖命,更是背尽骂名。”
“其实他极温柔。对身边人从不苛责,对敌手亦留三分余地。陈靖仇他们多次落入他掌心,他次次放行。”
人群低声议论,语气里满是唏嘘。
谁又真正懂他?
或许画中那人懵然无知,甚至上古百姓还在唾骂他——骂他是鹰犬,是奴才,是替暴君挥刀的走狗。
可九州众生看得分明:
他是好人。
……
大秦,咸阳宫。
金殿之上,群臣默然,彼此交换眼神,却无人开口。
宇文拓确曾背负血债,沾染罪孽,但桩桩件件,皆有来由。可来由再深,也洗不去他手上的痕,改不了他曾做的局。
他们望着画面里那个神姿凛冽的男人,此刻却眼含水光,肩头微颤,恍如凡俗子弟。
一时之间,满殿寂然。
良久,始皇嬴政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离儿那一世,苦得太久。他虽被控二十年,形如冷锋,可胸中热血从未冷却,始终燃着一团不灭的火。”
这话,句句属实。
宇文拓外表冷峻如万载玄冰,眸光扫过之处,连风都要凝滞。
但他从不滥开杀戒,只斩那些非除不可之人。
而且他把身边人看得极重。
光是刚才画面里那几眼,便已显露无遗。
大唐王朝,长安城。
皇宫正殿。
满朝文武交头接耳,望着浮空影像中一幕幕景象,无不心神震动。
“上古岁月,果然玄奥难测——一道尘封万载的秘术,竟能让陈靖仇与宇文拓正面硬撼!”
“可不是?若咱们能参透那石碑上的真意,说不定人人皆可踏破凡躯,直追仙圣之威!”
“不过话说回来,这宇文拓倒真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他并非天生为恶,只是被时势逼着咬牙做恶事。”
不少大臣唏嘘感叹。
明明彼此立场敌对。
毕竟宇文拓乃大秦九皇子转世,按理说,该是大唐天然的对手。
可眼下,谁也没提这个。
只因画中那人孤身立于晶石之前,眼神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脊梁——再不是那个能劈开山岳、镇压八荒的汉天神。
当然,这般模样,怕是只在此刻才肯示人。
一旦跨出这道宫门,他必重披玄甲、覆上冷面,眸中再无波澜,只剩彻骨寒霜。
高台之上。
唐皇李世民端坐龙椅,目光沉静,似在推演某种可能。
“国师,你见多识广,可辨得清那上古石刻所载,究竟是何等奇术?”
他侧首问向袁天罡,语气平缓,却掩不住眼底跃动的灼热。
那法门太过惊人——短瞬之间,便能让寻常武者爆发出宗师级战力。
换作武道境界来论,便是后天境者,亦可挥出先天巅峰一击!
“臣……无从参详。”
袁天罡垂首摇头,言简意赅。
虽隔着光影匆匆扫过石纹几笔,可那上古遗存的气息太诡谲、太浩瀚,远超当世认知。
他纵有通天之智,此刻也如雾里观花,难解其一。
……
九州之外,雪月谷。
一大一小两位谷主刚理清宗门诸事,便携手穿过千叠云岭,直奔那威名赫赫的大秦王朝而去。
这二人,正是已忆起前尘的陆雪琪与碧瑶。
身为雪月谷掌舵人,她们不能说走就走,故而先稳住山门、安顿弟子,这才启程寻访赢离。
“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赢离哥哥呢……”
碧瑶裙裾如水,一身青绿衣裳衬得她宛若初春枝头最鲜嫩的一瓣桃花,眼波流转间,全是跃跃欲试的欢喜。
“快了,用不了多久。”
陆雪琪轻笑应声,唇角微扬,那双似凝着星辉的眼眸里,也盛满了同样的期盼。
对她俩而言,重逢不是遥遥无期的念想,而是踮脚就能触到的明天。
……
画面再转,回到金榜之中。
此时宇文拓已伫立于母亲面前。
可他救不出她。
他清楚得很——此地非人间,而是界外禁域;凭他如今修为,哪怕手持轩辕剑,也斩不开那块封印晶石上的古老禁制。
正因如此,杨素才敢放他进来,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