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骤然一变。
宇文拓跃入深坑,尘土未落,眼前赫然浮现出那面古朴苍茫的昆仑镜。
此镜位列上古十大神器,蕴藏逆转光阴、窥破轮回之能,威能玄奥,直追轩辕剑。
论品阶,二者并肩;论锋芒,它不及轩辕剑凌厉霸道,却胜在通晓万象、洞彻本源。
可宇文拓对它毫无执念。
他只是奉杨素之命而来,取器交差罢了。
就在他伸手扣住镜缘、欲强行剥离的刹那——镜面忽漾涟漪,一角未来猝然映出。
他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镜中浮现的,竟是他自己!
可更令他脊背发寒的是——下一瞬,一道黑影横空掠至,寒光一闪,他右臂齐肩而断!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仅存一瞬惊鸿。
可就这一幕,已如惊雷炸响于人心深处。
宇文拓攥着昆仑镜,指尖微微发紧,眉宇间浮起一层薄雾似的茫然,仿佛被未来的迷雾缠住了心神。
他却没多耽搁,抬手一抛,镜子便如一片轻羽般落进下属掌中。
“杨素点名要的东西,你们带下山去,原地候命。”
下属们面面相觑,满腹疑云——镜已到手,为何不走?
宇文拓只淡淡撂下一句:“我去瞧瞧那位老先生,近来可还安好。”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离去。
没提名字,也没加半句铺垫。
可众人心里都清楚:能让宇文拓亲自登门、语气里透着敬重的“老人家”,天下唯有一人——前陈国师陈辅。
眨眼之间,他周身腾起炽烈神火,撕开空气直冲云霄。
再现身时,已立于一道袍老者面前。
正是陈辅。
他身后静静站着两人:挞拔玉儿,曾与宇文拓有过一面之缘;还有旧陈皇子陈靖仇。
宇文拓目光扫过陈靖仇,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那张脸,分明就是昆仑镜中映出的、斩他右臂之人。
“你就是陈靖仇?”
他望着眼前这个青衫少年,忽然低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此刻立场分明,刀剑未出,杀意已横。
陈靖仇得上古石刻真传,体内灵力奔涌如江河,当即朝师父陈辅抱拳:“此人,我来应付!”
陈辅怔住,喉头微动。
这徒弟向来懒散随性,复国之志淡如烟,道法修为也平平,连御风都需掐诀三遍。
可眼下,他竟挺身挡在自己身前,脊背笔直如松。
老人心中暖流翻涌,眼眶微热。
“你觉得……在我手下,能撑几招?”宇文拓斜握轩辕剑,语气轻松,却似寒刃出鞘。
这不是托大,更非轻狂。
他手执神剑,举世难寻敌手,连授业恩师杨素,如今也须借外力设局,才堪堪压他一头。
而陈靖仇抬起右手,食指朝天一指,声音清亮:
“一招。我说——一招定胜负。”
石刻之力在他血脉里奔突咆哮,整个人像一柄刚淬完火的利刃,锋芒毕露。
宇文拓闻言,嘴角扬得更高了些:“有意思。我喜欢。”
话音未落,陈靖仇已暴起出剑!
剑光劈空而至,裹着幽蓝电弧,如惊雷裂地,直取中宫。
宇文拓迎剑而上,轩辕剑嗡然长鸣,金芒炸开,两股力量轰然对撞。
谁也没想到,这一战竟打得旗鼓相当,剑影翻飞,气浪滚滚,连山风都为之凝滞。
世人瞠目:那失传千年的石刻秘法,竟真有如此威能?仅凭其中一式,就能让一个昔日平庸的皇子,短暂踏足他的境界?
宇文拓亦略感意外,但眼中并无焦灼,反倒掠过一丝久违的亮色——像是看见幼虎初试爪牙。
说到底,他们确有几分相似。
同为故国遗脉,血脉里淌着帝王余韵;同负“大地皇者”的命格,只是宇文拓因机缘错乱,早已断了登临之路,却仍能挥动轩辕剑,镇压八荒。
就在二人剑势交错、罡风四溢之际——宇文拓忽地身形一顿,眼神骤然失焦。
又来了。
那一幕再度浮现:绝崖之上,他与陈靖仇激斗正酣,剑光如雨;下一瞬,右臂齐肩而断,血溅青石……
他猛然回神,冷汗未出,胸前已是一凉——陈靖仇的剑尖,已刺穿黄金甲,在右肩护甲上挑飞那只怒目狮子头,金屑纷扬如雨。
双剑归鞘,山风拂过,鸦雀无声。
宇文拓略一沉吟,转身便走,再未多出一招。
他若执意再战,陈靖仇绝无生路。
可那场胜仗,不过徒留空响。
更紧要的是——他想亲眼看清,自己所见的那幕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