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其余几朝,可有动静?”
他问的,正是此前密议联手施压大秦之事。
毕竟——一个赢离,已够棘手;如今六世登榜的消息一出,更似一把悬在诸国咽喉上的寒刃。
令人夜不能寐。
袁天罡垂眸轻声道:“回陛下,此前诸朝尚在观望,犹疑不决。但今朝第六世昭然于榜……”
“他们必会连夜拍板,再不敢拖一日。赢离之威,已非威胁,而是存亡之患。”
李世民颔首,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
他当然不会傻到单凭大唐一家硬撼大秦。
胜算几何?连探子都还没摸清底细。
这事,必须把所有王朝都拖进漩涡里——谁也别想袖手旁观!
……
大秦九皇子府。
几位绝色女子围在赢离身畔,眼波流转,笑意未达眼底,眸光里却分明浮着三分嗔、七分疑,像在无声诘问:榜上那人,又是哪一出?
赢离只得清了清嗓子,摊手一笑:
“这个嘛……真不赖我啊。”
“前世的事,我又没拿笔写过命格。”
甩锅这事,他熟门熟路,自然不肯多扛半分。
实话说——那些前世因果,确实轮不到他提笔改写。
众女心知肚明,也没真恼他,只齐齐斜睨一眼,眼尾飞起一缕娇嗔。
“你呀,世世风流债不断,怕是过不了多久,府里又要添一位妹妹了。”
邀月轻叹一声,语气无奈,眼底却漾着温软笑意,像春水揉碎了月光。
其余几人亦是抿唇浅笑,眉目舒展,相处间亲厚自然,浑然不似共侍一夫的后宅,倒像从小一处长大的闺中密友。
这般融洽,在修真界里,实属罕见。
就在此时——天道金榜忽绽万丈华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光晕散去,一行行金字赫然浮现:
【宇文拓,北周遗脉,昆仑镜转世之身,生具异瞳,执掌轩辕神剑,一剑出,百万铁甲化齑粉。】
【北周倾覆那日,其父血溅宫门,其母囚于敌营,他本人被迫拜杀父仇人为师,自此成为一柄不出鞘则已、出鞘必饮血的利刃。】
【本该君临大地的少年皇者,终其一生,只守着一个执念:救母。可那扇宫门,他至死未能踏进半步。】
【而唯一真心待他的女子,竟成了他命运里最温柔、也最锋利的一道伤……】
话音未落,金字已如朝露遇阳,倏然消散。
紧接着,一幅画面徐徐铺开——一名少年立于朔风之中,剑眉入鬓,星目凛然。
年仅十二,身披玄金战铠,肩阔腰挺,身形已有几分凌厉锋芒;面上覆着青铜鬼面,遮尽五官,唯余一双眸子——冷得像万载寒潭,静得像未开刃的刀。
让人一眼难忘。
更让人不敢直视。
这少年到底遭遇过什么,才把一双眼睛熬成了这般模样?
那目光冷得像封冻千载的玄冰,连呼吸都能凝出霜花。
不止是冷,那眼底还浮着一层刀锋似的疏离,仿佛人间悲欢皆与他无关,血肉温情全被碾作了尘灰。
此刻——他单枪匹马,立在叛军阵前。
南陈旧部卷土重来,铁甲如潮,旌旗遮天,战马嘶鸣震得山岭发颤。
他却连眼皮都没颤一下,只将掌中神剑一振,便迎着那排山倒海的杀势,一步一步踏了过去。
眉宇间没有惧意,没有怒火,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唯有一片死寂般的漠然。
“铮——!”
长剑出鞘,寒光乍裂!
一股摧山断岳的威压轰然砸落,似九霄雷霆劈开混沌,又似星陨苍穹,裹挟着毁灭之势倾泻而下。
狂暴的剑气撕裂大地,掀翻战车,绞碎兵刃,卷起漫天沙石与残旗。
余音未散,烟尘尚未落地——数万叛军已溃不成军,肝胆俱裂,丢盔弃甲奔逃如鼠,连回头的勇气都碎在了剑风里。
持剑而立的少年,正是宇文拓。
北周皇族遗脉,轩辕剑宿主。
可国破家亡,生母被掳,他只能跪在仇人杨素面前,磕下三个响头,换一条活命的路。
从此,他成了杨素鞘中那柄最利、最冷、最不敢钝的刀。
日日染血,夜夜执刃,斩的不是敌寇,是自己的年少。
纵使心如刀割,也得咬牙挥剑。
只因母亲的命,就攥在杨素指缝之间。
这些年下来,他早没了少年该有的热气与神采,只剩一副皮囊裹着铁骨,一双眼空得能映出尸山血海,却照不见半点光亮。
击溃叛军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