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活得更真、更烈、更像个人。
就在王权世家众人再度擎剑欲劈之时,屋檐阴影里忽传来一声轻笑:
“他若手里攥着一把下品仙剑,你们这群人,够他三息砍干净。”
“几百把仙兵围攻一个赤手空拳的少年——这就是王权家的规矩?”
声音未落,所有视线齐刷刷扫向檐角。
然而那人已凌空翻落,稳稳立在王权富贵身前,利落地拔尽他周身插着的仙剑,再以玄奥道诀催动灵光,顷刻间愈合血肉、平复伤势。
就在此时——众人终于知晓了他的名号。
东方,月初。
他的现身,如惊雷劈入王权山庄。
整个王权世家霎时震怒——此人竟敢孤身闯府,视千年世家如无物,分明是赤裸裸的蔑视!
这已触了他们最不容碰的逆鳞。
刹那间——漫天仙剑再度腾起,寒光刺目,杀意凛然。
谁也不准东方月初带走王权富贵!这是对王权尊严的当面践踏!
下一瞬,数百柄飞剑挟雷霆之势倾泻而下,剑雨撕裂长空,刃尖映着日光、月华、地火三色流芒,呼啸砸向中央。
那是王权世家数百修士联手布下的“九曜归墟剑阵”,
威压之盛,足以碾碎寻常大宗师的神魂与筋骨。
可画面中的东方月初,却纹丝未退。
反而张口一吐,一道赤金烈焰冲天炸开——那不是凡火,而是凝炼至极的纯阳真焰,焚尽虚妄、重铸本源。
只一息,数百飞剑灵光尽灭,嗡鸣断绝,如枯枝般簌簌坠地。
“素昧平生,你为何救我?”
王权富贵低声问,目光里满是陌生与犹疑——他根本不识眼前这位东方月初。
东方月初却朗声一笑,反问:“那你又为何,在黄风城外放走那只妖?”
话音未落——王权家主骤然破殿而出,手中仙剑化作一道银虹,直贯东方月初胸膛!
鲜血喷涌,染红青衫。
可东方月初咳着血,却道出一句秘辛,字字如锤,砸得家主面色惨白,持剑的手僵在半空,再难落下分毫。
紧接着——王权富贵缓缓跪地,声音沉静如水:
“父亲,弟子们唤我‘兵人’,也把‘兵人’二字刻进我的骨头里。”
“可我知道,您真正所愿,不过是我成为天下最强的道士。”
“可惜……兵人之道,终究不是我的路。但请您宽心——我已寻到自己的道。”
“今日,我该离您而去了。”
“他是为我而来,我亦必护他周全。王权剑留于宗祠,我只需这一柄足矣。”
言毕起身,怀抱清瞳,背负东方月初,俯身拾起地上一柄青锋下品仙剑,转身而去,步履坚定,再无迟疑。
满庭王权子弟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喉头哽咽,竟无人敢拦、无人能拦。
王权家主怔立原地,良久,才轻叹一声:
“淮竹……我们的贵儿,真的长大了。”
远方山影渐淡,王权富贵单手持剑,怀拥清瞳,背负东方月初,踏风而行,衣袂翻飞如鹤。
至此,光影悄然敛去,沉入一片幽邃。
画面落幕之后,天地无声。
人们久久默然,只为那段关于王权富贵的往事而屏息。
他确是旷世奇才,年未及冠,剑意已凌驾群雄之上;纵是修行数百载的老妖,在他剑下也撑不过一招。
可他从未尝过自由的滋味。
明明手握通天之力,四海八荒任其纵横,却因家族律令、因父亲一念,成了道门中一具披甲执剑的活傀儡——名为“兵人”,实为囚徒。
或许因此声震九州,可那又如何?
他连王权山庄后山那片桃林开了几树花、落了几回雪,都未曾亲眼看过一眼。
悲凉至此,连街边卖炊饼的老汉,都比他活得更自在些。
幸而,他遇见了清瞳。
那个像春阳破云一般照进他命格里的人。
于是他决意挣脱枷锁,誓死护她性命,提剑下山,不回头、不犹豫、不妥协。
去意已决,万夫莫挽。
最终,他真的走出了山门——纵使伤痕累累,纵使背负骂名,
可那一步踏出,便是他此生最舒展的一次呼吸。
至于此后风云如何翻涌,江湖怎样变局?
世人不知。
他们只知眼前这一幕,已足够让无数人掩卷长叹,彻夜难眠。
“金玉其外,暗涌翻腾——纵使王权富贵名震四海,又如何?在无数双眼睛里,他不过是一柄淬了寒霜、出鞘即饮血的王家利刃罢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