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那王权世家扎根于九州腹地——
怕是早被万民唾沫淹死,连祖坟都要被人掘三尺!
……
大明王朝,乾清宫。
明帝朱元璋须发倒竖,双目圆睁,茶盏“啪”地砸在金砖上,碎瓷四溅。
这哪是为人父?分明是仇家上门设局夺命!
“畜生行径!竟逼儿子弑爱如屠牲口——还配当爹?!猪狗尚知护崽,他倒好,专挑心尖上最软的地方捅刀子!”
话音未落,他已气得胸口起伏,却终究只能重重一跺脚。
毕竟隔界如隔天,他们再怒,也伸不了手、断不了那根悬在清瞳颈边的刀锋。
这份无力,比刀还割人。
……
西凉道上。
李纯罡携绿袍儿缓步而行。她刚重获新生不久,眉宇间尚存几分初醒的柔光,却已将世间冷暖看得通透。
他早已放下剑鞘里的执念,功名如烟,境界似雾,唯有身边人温热的呼吸,才是踏踏实实的江湖。
可此时——绿袍儿柳眉微拧,声音清亮却裹着寒意:“那王权家主,真是惹人厌透了!凭什么要王权富贵干这等事?”
“他向来俯首听命,可这一回……他会抬一次头吧?!”
她仰起脸,眸中映着天光云影。
李纯罡望着远方,语气沉静如铁:“会。他必反。”
“否则,这天道金榜之上,岂容一个跪着活、弯着脊梁认命的懦夫上榜?!”
……
再看金榜光影。
王权家主高踞主位,袍袖垂落如铁铸,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钉:“杀了她,一切归零;杀了她,前罪尽消。”
殿内寂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爆裂。
王权富贵久久未语,肩背绷成一道倔强的弧线。
良久,他才启唇,嗓音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青石:“她……已重伤难支。能不能……放她走?”
谁也没想到——这是他第一次,在父亲眼皮底下,把“不”字咬出了血味。
把那尊高高在上的王权家主,第一次真正当成了需要反抗的人。
“——杀!”
一声断喝劈空而至,目光如刀,直刺他眉心,不容喘息、不容迟疑、不容回头。
王权富贵的师妹急忙出声,道:“师父息怒,师兄只是一时失了分寸!”
话音刚落,她便转向王权富贵,急切催促:“师兄,快向师父认错!师父心软,定会宽恕你!”
可王权富贵始终沉默。
他仍跪在青砖铺就的大殿中央,目光却一寸未移,牢牢落在身旁奄奄一息的清瞳身上——她衣襟染血,呼吸微弱,睫毛轻颤如蝶翼将折。他眼底翻涌的迟疑终于沉落,化作一道灼烫的决意。
他缓缓抽出了王权剑。
霎时间,满殿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高座之上的王权家主唇角一掀,冷笑如刀。
众人皆以为他要挥剑斩妖、以正家法——谁知他手腕疾转,剑光连闪三记!
捆缚清瞳的玄铁锁链应声而断,簌簌坠地;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得像捧起一捧将熄的火。
一旁,王权剑斜插于地,寒锋映着天光,雪亮刺目,嗡鸣未歇。
整座大殿骤然死寂。
谁也没料到,他竟敢当众撕碎族规、踏碎威严——这已不是顶撞,是割袍断义;
不是违命,是向整个王权世家宣战。
他抱着怀中那抹单薄身影,一步一步走向殿外洒落的晨光里。
“孩儿不孝……父亲。”
声音不高,却稳如磐石。他将清瞳护在胸前,下颌微扬,眸光如淬火精钢,长发随步飞扬,拂过肩头未干的血痕。
“若我们还能活着走出这座山门……”
“万岭千峰,你愿不愿陪我慢慢走?”
低语轻得像风掠耳畔,只说给怀里那人听。
而前方等着他的——是层层叠叠的守山大阵,是族中长老的镇压符诏,是数百双紧盯不放的眼睛,是整个王权世家倾轧而来的滔天威压。
“他这一回,终于是为自己活了一遭。”
“可他把王权剑留在了地上……没了那柄剑,他拿什么闯关?”
“难说……但他劈开锁链那一瞬,就已不是从前那个听话的兵人了。”
金榜前的人群低声议论,神色绷紧,有人攥拳,有人屏息,目光胶着在那对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纵使他剑术通神、根骨绝伦,
可孤身负伤,怀抱弱女,直面整座世家——他……真能杀出一条生路吗?
……
东海,神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