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唇角微翘,眼里漾着暖意,像是亲眼看见王权富贵第一次对着画中落花笑了出来。
“王权富贵真是福缘深厚,撞上了清瞳这么个玲珑剔透的小妖。不然啊,怕是要一辈子困在那口不见天光的深井里。”
杨过靠在门边,笑意温醇:“清瞳于他,何止是引路人?她是火种,是镜子,是把他从‘王权’二字里一点点拽出来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说到底,王权富贵遇见清瞳,真真是耗尽半生运气换来的机缘。
世间多少人,穷尽一生,也等不来那样一个肯为你拆解世界、捧出真心的小妖。
清瞳之于他,不可替代,亦无可复制。
……
全真教,禁地。
王重阳与林朝英并肩而坐,百年光阴未蚀深情,反将两颗心酿得愈发澄澈透亮。
此时,林朝英凝望着画中那一人一妖,指尖轻抚画轴,声音低而悠长:
“人海茫茫,擦肩者如潮,驻足者寥寥;千人千面,入心者不过一二。”
“可清瞳不一样——她不是路过,她是扎根。她把王权富贵整个荒芜的世界,一寸寸照得透亮。”
话音落下,她望着画上那只踮脚执笔的小蜘蛛,眼底柔光愈盛。
……
大秦九皇子府。
众女围坐庭前,笑语不断,茶香氤氲,彼此挽臂搭肩,亲昵如一家姐妹。
赢离远远望着,眉宇舒展,笑意沉静。
此刻,众人目光全被金榜上的画面牢牢吸住,七嘴八舌议论不休。
“王权家主真够狠的!亲手把亲儿子锻成一把冷铁利刃——要是郎君敢这么干,我当场掀了他的案几!”
邀月一手轻抚小腹……
她已有孕两三个月,腰身尚柔,可裙裾下已悄然浮起一道温软的弧线,像初春湖面泛起的一痕涟漪。
赢离一个箭步抢上前,稳稳托住她的手肘,语气又急又软:
“我的姑奶奶,您就歇着吧!现在不是当年提剑闯镖局、翻墙踹山门的时候了,肚子里揣着金疙瘩呢!”
这话他自己听着都发虚——邀月从前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性子爽利得像一坛刚开坛的烧刀子,哪记得什么胎气、静养?
但凡她抬脚迈步,赢离心口就跟着一跳;她一转身,他后背便沁出一层薄汗。
其余几位姑娘也围拢过来,叽叽喳喳笑作一团:
“咱们来押个彩头——邀月姐姐这胎,是龙还是凤?”
“准是个小子!眉眼随赢离哥哥,骨相承邀月姐姐,往后提剑策马,必是顶天立地一条好汉!”
“说不定是个小公主呢?眼波似水,掌心藏雷,将来提裙跃马、斩妖伏魔,比她娘当年还飒!”
“谁说不能是一对儿?龙凤同降,双星并耀!”
霎时间,九皇子府里笑声撞着茶香,暖意裹着烛光,满院都是活泛的生气。
……
而金榜画面骤然一沉,黑雾如墨泼洒,顷刻吞没所有光亮——
一座幽暗大殿赫然浮现。梁柱粗重如巨兽脊骨,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连呼吸都像在嚼碎石子。
原来,清瞳屡次潜入王权府邸,为王权富贵捎来山外消息的事,终究露了破绽。
王权家主雷霆震怒,当场将清瞳擒下,打得皮开肉绽,几乎断了气息。
紧接着,王权富贵也被召至殿中,跪受诘问。
“锦画?倒真是雅致。”
“我是该夸你心思纯良,还是该叹那幕后之人手段老辣——竟把关乎宗门命脉的同行符,塞进一只小妖手里?”
家主声如古钟撞壁,字字裹着双刃。
他端坐高台之上,银发如雪,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只余万载寒潭般的冷厉。
那眼神扫过王权富贵,仿佛不是在看血脉至亲,而是盯着一个玷污祖训的逆徒。
大殿深处,黑影蠕动,无声无息。
清瞳被玄铁链锁住四肢,蜷在冰冷地砖上,衣衫撕裂,额角渗血,连眼皮都掀不动一下。
王权富贵一袭素青道袍,玉簪束发,安静跪在她身侧,垂眸敛目,神情淡得像一泓未起波澜的深水。
高台之旁,他的师妹立刻趋前一步,声音尖利:“师傅明鉴!师兄早已被妖气蚀了心窍!”
王权家主冷笑一声,声浪如鞭抽过穹顶:
“为个区区狐妖,竟让你的王权剑十年蒙尘、再不出鞘?!”
“糊涂!你早不配姓王权,更不配握那柄镇世之剑!”
话音滚荡,震得檐角铜铃嗡嗡颤鸣,整座大殿仿佛成了审讯罪魁的刑堂。
可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