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海,神武城。
王仙之负手立于城墙最高处,海风卷起他银白长发,一双鹰目灼灼生光,紧盯金榜上李当心踏浪而去的身影。
“好身手!好气魄!此前竟未与他交过手,实乃一大憾事。”
“两禅寺离此不过三日脚程——走一趟,不算远。”
话音未落,战意已如烈火燃起。
他不是文人,不是谋士,是彻头彻尾的武痴——骨子里淌着战血,听见高手二字,心跳都要快三分。
半生征伐,大小恶战何止数百?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从来只认一个理:
强者,值得拔剑。
……
大秦九皇子府。
赢离静立廊下,目光追着金榜中李当心引动整条大江奔涌破空的一幕,缓缓颔首。
确实不凡。
李当心不光有胆魄,更有压得群峰低头的硬实力,更是个顶天立地的真汉子。
明知前方等着他的,是悬空寺、真龙寺、白云寺三大佛门巨头,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脚下江流轰然炸开,人已撕裂长空,直扑而去。
“那穿黄裙的姑娘钟情于他,大概就是被这股子滚烫的狠劲儿勾住了心。”
“可往后和尚娶妻的消息一传开,怕是要搅动整个佛门——也不知多少清修多年的僧人,要悄悄掀了戒牒,摸着后脑勺琢磨起红尘来了。”
赢离嘴角微扬,像是已看见香火缭绕处,袈裟底下悄悄掖着婚书的乱象。
可这又有什么稀奇?
再高的山门,再深的经藏,再响的名号,终究扎在尘土里,喝的是人间水,喘的是俗世气。
佛门再超然,也脱不开人这一身血肉筋骨,避不开七情六欲的来路去向。
“就怕他这一趟杀进去,人没接回来,倒把自个儿搭进去了。”
旁边几位女子轻笑着议论,话音里却全是笃定——她们信李当心,信他能从三大佛寺铁桶般的围困里,硬生生劈开一条归家路,把人完好无损地带回两禅寺。
若连这点事都办不成,那这江湖,未免太凉薄了些。
……
画面陡然一转——李当心双掌合十,素白僧袍猎猎翻卷,脚下踏着整条奔涌大江所化的青鳞巨龙,腾空而起,化作天边一道刺目的银白长痕,直贯悬空寺!
悬空寺离两禅寺最近,若真有人强施度化,必在此处设局。
他心口发烫,血脉奔涌,分明感应到她就在那山门之后,气息微弱却执拗,像一盏不肯熄的灯。
他引江为骑,万顷波涛随势升腾,浩荡之势,仿佛整条大江都挣脱了河床,只为托着他一人横越苍穹!
转瞬之间——李当心已至悬空寺上空,挟整条江水自九霄倾泻而下!
他悬于天幕尽头,与云海齐高,声如惊雷碾过长空,震得山石嗡鸣、古木摇颤,字字句句直撞入众人识海:
“小僧李当心,特来谢礼。”
话音未落,滔天江浪已兜头砸下!
水势铺天盖地,天地骤暗,日光尽敛,整座悬空山仿佛沉入墨色深渊。
“放肆!”
一声怒吼自山腹炸出。
一名枯瘦老僧破殿而出,袍袖一挥,金芒暴涨,刹那间凝成一座琉璃金罩,将整座悬空山牢牢护住,佛光灼灼,耀如白昼。
可李当心只轻轻一按——长空轰然凝形,一只遮天蔽日的鎏金巨掌凭空压下,五指未落,金罩已寸寸崩裂!
哗啦——大水决堤,悬空寺顷刻沦为汪洋!
无数僧人踉跄后退,惊呼怒叱,袈裟翻飞如受惊鸟群。
山门内更是人影暴起,一道道身影掠空而上,袈裟鼓荡,梵音未起,威压已如潮水漫溢。
这些人,个个手握千钧佛法,修为皆达宗师之境,其中大宗师竟不下数十!
不止悬空寺高手尽数现身,真龙寺的紫金钵、白云寺的云纹杖,也已在半空悄然亮起寒光。
此时此刻,三大佛寺精锐尽出,数百僧人凌空列阵,僧衣翻飞如云,怒目如电,齐齐锁向那孤身立于水天之间的白衣身影。
“妖僧!悬空寺乃佛门重镇,岂容你泼水撒野?纳命来!”
“李当心,你佛性蒙尘,今日便由我等替你剜心洗髓!”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声浪滚滚,汇成一片肃杀梵海。
而在众僧最前方,三道身影静静浮空,趺坐莲台,周身佛光浓得化不开,丝丝缕缕凝成经文流转,梵理具象,似有佛陀低语在耳畔回旋。
正是三大佛寺镇寺圣僧!
修为仅逊于龙树圣僧一筹,佛门中人人仰望的活佛级人物!
可李当心独自悬于长空,面对这数百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