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九州第一雄都,百业辐辏,万民辐辏,也是香火最盛、僧寺最多的城池之一。
可就在这一刻,整座城仿佛被按下了噤声符——街巷无声,酒肆停盏,连市井喧哗都悄然退潮。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金榜上那位白衣如雪、眉目如画的年轻僧人。
他开口如钟鸣九霄,声未落而意已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更震得人灵台澄明、脊背发麻。
此时不知多少百姓已悄然合十,默念其名;
就连深居九重宫阙的贵人,眼底也浮起一层难掩的惊涛。
“李当心此语,看似悖逆,实则直指佛心——无一字依傍经典,却字字暗合真谛。这般造诣,怕是当世佛门,再无第二人可望其项背!”
一位老臣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微颤,竟是带了几分激动。
连唐皇李世民,也久久凝视画面,良久才低叹一声:
“这才是真正的佛——不在庙里,在路上;不靠诵经,在证心。”
……
武当山。
张三丰青衫磊落,负手立于紫霄峰顶。早年少林出身,对佛理并非门外汉,只是向来以道为宗。
可今日,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所参的,不过是佛门边角;而李当心所立之处,已是佛心正中。
“李当心一语既出,天下讲经者尽可闭嘴了。”
他轻轻一叹,眸光清亮,毫不掩饰敬意。
但他终究是张三丰——九州共尊的绝代大宗师,世人眼中半步登仙的人物。
佛理或逊一筹,可若论武道之博大、心性之浑厚、天地之体察,他未必输谁,甚至犹有过之。
……
全真教,禁地寒潭畔。
王重阳与林朝英并肩而立,衣袂轻扬,却都忘了言语。
方才那句话,像一道雪光劈开迷雾,照得两人一时怔然。
“此语已登绝顶——他不是在说佛,是在示佛。比起我当年见过的那些枯坐三十年的老和尚,他才是真正通透的人。”
王重阳嗓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身为中神通,他阅尽江湖、看破生死,一身修为早已入化境。
可面对李当心,他仍觉此人如月照千江,不可测,亦不可攀。
“或许……他真能一人挑起整个佛门,也真能,风风光光迎娶那位穿黄裙的姑娘。”
林朝英望着远处云海,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的笑意。
她相信,那样一个人,配得上世间最炽烈的爱,也担得起最沉重的道。
大秦九皇子府。
金榜光幕里正映着两禅寺的风云,众女看得入神,连呼吸都轻了几分,李当心那句“我心静时,何处不见如来”,更是让她们眸中微亮,心头一震。
“好一个胆气冲霄的和尚!这话掷地有声,倒真有几分活佛气象!”
邀月指尖轻叩案沿,眉梢微扬。她虽未登绝顶之境,却是九州江湖里跺一脚便震三州的实权人物,眼光毒、见识老,一眼便看出那话里裹着千钧佛骨,不是虚张声势。
“确是罕见的妙人——可世间和尚千千万,偏只他一人敢把袈裟披成喜袍。”
赢离唇角含笑,神色从容。他眼瞳幽深似古井藏星,稍一凝望,便让人恍觉坠入浩渺夜穹,心神不自觉被牵走。
其余女子亦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在画面上——李当心立得笔直,佛光未染其锋,俗念未蚀其骨。
他既有镇得住佛门典律的修为,也有掀得起江湖波澜的胆魄。这一场婚事,怕真要成了。
……
两禅寺山门前。
李当心挠了挠光溜溜的后脑勺,耳根微红,像被火燎过似的。
身旁,黄裙姑娘静静站着,裙裾随风轻扬,眉眼温润如初春溪水。
他干咳一声,忙道:
“那会儿嘴快,其实心里早有了主意——佛再高,也高不过你站在我眼前的样子;心再静,也不及你一笑时那方天地敞亮!”
她听着,忍不住摇头莞尔,眼尾弯起一道柔柔的弧:“你呀,别的都好,就是这张嘴,比木鱼还讨人喜欢。”
春风拂过檐角铜铃,叮咚一声,她笑意便也跟着漾开,暖得恰到好处。
李当心样样都挑不出错处,唯独头顶那一寸戒疤,衬得他愈发像个不守规矩的佛子。
若留了长发,怕是连山下卖胭脂的姑娘都要多看两眼。
……
金榜画面一转,又回到那座庄严肃穆的大殿。
几位佛寺首座听完李当心那句“我心静时,何处不见如来”,当场怔住,手中小串佛珠停了转动,喉头上下滑动,却吐不出半个字。
良久,有人缓缓起身,合十躬身;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