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一瞬,记忆翻涌如潮,眼底寒光乍现,又悄然隐去。
当年风波虽险,几乎伤及她性命,好在终归化险为夷,只余几道旧痕。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地:
“佛门慈悲,亦有金刚怒目之时。”
大秦,咸阳宫。
始皇嬴政负手仰望天穹,群臣默然垂首。
云幕之上风云骤聚,山雨欲来。
谁都知道——接下来这一局,不是切磋,是摊牌。
李当心虽是两禅寺最年轻的圣僧,可一身修为早已如渊似海,难测深浅。
可其余三座古刹——真龙、悬空、白云——亦非泛泛之辈,底蕴厚重,高僧如林,威震佛门多年。
“李当心想迎娶那位姑娘?怕是千难万难。头一道关,便是佛门自家的雷霆之问——他终究披着袈裟,吃着斋饭,念着经文啊!”
始皇负手而立,一声轻叹悠悠散开,眸光沉静,却似已穿透山河,望见那即将掀起的惊涛。
他心中了然:李当心将直面的,不是几座寺庙的诘问,而是整个佛门的审视与围拢。
整个佛门!
……
东海,神武城。
城主王仙之立于高楼檐角,衣袍微扬,目光悠远,仿佛正翻阅一段尘封旧忆。
在他记忆里,李当心绝非寻常僧人——年纪轻轻,筋骨如铁,佛光内蕴,气机磅礴,当世少有匹敌者。
可惜,二人从未真正交手,底细难断。但王仙之信他,信得笃定。
“如今佛门第一人,少年时被几座庙宇刁难几句,难道还扛不住?”
他唇角微扬,语气轻松,眉宇舒展,笑意里全是托付与期许。
可心底,却悄然燃起一丝灼热的好奇——他倒要看看,这位圣僧,如何以一袭素衣,破这千载戒律。
……
武当山巅。
张三丰一袭青灰道袍,静坐云海之端,鹤发童颜,气韵出尘。
他早年也曾入佛门修习,对那一套清规戒律,熟稔如掌纹。
更清楚李当心此举,无异于在佛门心口划下一道裂痕——不还俗而婚娶,便是动摇根本,必引八方震动。
“但愿这一场风波,终能落个圆满。”
他低语一句,眼底却无悲悯,只有一抹跃动的亮色。
此前金榜所列诸人,多少故事裹着遗憾收场,令人扼腕。
这一次,他想亲眼见证一个例外——而李当心,正是那个最有可能撕开宿命的人。
……
大秦九皇子府。
此刻满院无声,众人仰首凝望金榜光影,屏息静待下文。
这和尚娶妻的局,究竟怎么收场?
“赢离哥哥,你说李当心最后能成吗?他真能把心上人娶进门?”
赵灵儿歪着头问,眼波清澈,盛满不解与希冀。
赢离笑了笑,指尖轻叩案几:“若无变故,十有八九能成。他不是普通僧人,是两禅寺亲授圣僧,更是当世屈指可数的强者。”
“佛门再严,也压不住一颗真正滚烫的心。”
这话一出,不止赵灵儿怔住,满庭女子皆悄然屏息,心尖微颤,仿佛已看见那江风拂面、红裳映水的将来。
……
金榜画面流转。
真龙寺、悬空寺、白云寺三大古刹齐至,阵仗浩荡,竟有数位闭关多年的前代尊宿亲临。
这些人枯坐经楼数十载,佛理通玄,禅功深厚,仅逊于两禅寺龙树圣僧半筹。
他们踏月而来,只为一人——李当心。
身为佛子,却执意成婚,此举已触佛门逆鳞,不容轻纵。
山门外钟声未歇,寺内禅房中,龙树圣僧端坐蒲团,面容温厚如初春暖阳。
他望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弟子,声音平缓却字字千钧:
“去吧。这是你自己的路,为师替不了你。”
“但为师信你——你虽年轻,佛心之坚、慧光之盛,早已不输于我。”
李当心垂目合十,低诵佛号,转身踏出殿门。
此去,不是赴宴,而是赴战;不是应询,而是应劫。
他将独对满山梵音诘问,独承半壁佛门重压。
可他步履沉稳,毫无滞涩。
只因想起江畔那个穿鹅黄衫子的女子,唇边便不由浮起一丝极淡、极暖的笑意。
很快,他立于山门前,直面三大寺高僧。
其中几位白眉垂胸,袈裟陈旧,修行岁月比他年岁还长。
为首老僧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缓缓开口:
“你,就是那个执意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