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中原诸地知道他的人,实在寥寥。
……
大离王朝,一处篱笆围起的农家小院里。
曹长钦手执一卷泛黄古籍,目光落在金榜映出的画面之上……
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李当心?他怎会不识。
此人早就在大离家喻户晓——全境上下,唯他一个娶妻生子的和尚。
“倒没料到,他竟也登了金榜,真叫人意外。”
曹长钦缓缓摩挲着花白长须。
他与李当心曾有过一场切磋。对方修为未必胜他,却已参透佛门金刚根本,肉身如铸,坚不可摧。
纵使他身负儒圣之力,也破不开那层金光护体,最后只得作平局收场。
……
两禅寺内。
李当心双手合十,面含温润笑意,静静望着金榜中流转的旧日影像。
那些年走过的路、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此刻隔着时光再看一遍,心头竟泛起一阵温热又微涩的涟漪。
但他从未后悔,反而庆幸当年那个决断。
“缘——姻缘之缘,原来真的妙不可言啊。”
他轻声一笑,眼底澄澈,笑意清朗。
……
再看金榜画面。
自那日之后,民间对李当心的议论,顿时沸反盈天。
有人斥他背弃戒律,不堪为佛门楷模;有人疑他另有所图,根本不是真心向佛的清净僧;更有甚者,口出恶毒讥讽,字字如刀。
顷刻之间,这位曾在民间与武道界都声名如日中天的年轻圣僧,风评急转直下,谤议如潮。
不知多少人当街唾骂,指名斥责。
可无论如何,他仍是佛法精深、造诣惊人的大德高僧,更是取回西天真经、震动佛门的第一人。
哪怕当众吐露婚愿,仍拥趸如云,仰慕者无数——尤其那些怀春少女,每每见他一眼,便心跳如鼓。
日子一天天过去。
李当心设坛开讲,将西天所求大乘真经,在大离最广袤的平原之上,逐字逐句诵出。
刹那间,天降祥云,瑞彩千条;空中隐现龙影凤姿,漫天花雨簌簌而落。
这般异象,震撼人心,前所未有。
众人无不悚然动容,惊叹于他佛理之深、法力之纯。
此时的李当心,早已是青年僧侣中当之无愧的魁首,佛门新锐第一人。
可就在讲法落幕、香火未冷之际,他却悄然返寺,径直来到师父龙树圣僧座前,垂目合掌,郑重开口:
“师父,我想娶妻。”
“师父,我想娶妻。”
话音落地,九州大地一片哗然。
这个叫李当心的和尚,念头转得也太快了吧?
前脚还在讲经说法,后脚就提婚事?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错愕与茫然。
“这和尚……节奏也太猛了!刚讲完经就求婚,他师父听见时,怕不是当场愣住,连佛珠都忘了捻?”
“他竟要娶妻?这可是佛门千载难逢的奇闻,偏又出自两禅寺首座之口——真叫人又惊又服!”
“爱便爱了,不遮不掩,不躲不藏,这份坦荡劲儿,张三丰躲着写情诗,曹长钦闷头喝冷酒,比起来简直像隔夜茶渣,淡而无味。”
众人交头接耳时,不自觉就把李当心和那两位拎出来比。
张、曹二人,一个暗恋半生不敢递一纸书信,一个苦守十年只敢远远望一眼背影,连句“我心悦你”都卡在喉头咽了回去。
李当心却不然。
初见那黄裙姑娘,目光一撞,心门即开,话如刀锋出鞘,利落干脆——喜欢就是喜欢,娶就明说要娶。
更叫人瞠目的是:他只道“我要娶妻”,却压根没提“我要还俗”二字???
……
大秦王朝,咸阳宫。
满朝文武彼此对视,嘴角噙笑,眼底却浮起几分由衷敬意。
毕竟那李当心,是两禅寺亲授戒律的佛门翘楚。
敢当着师父面剖白心意,敢向天下宣示婚愿,这份胆气,寻常僧人怕是连梦都不敢做。
若换个普通和尚,倒也罢了。
可李当心是谁?佛门二代弟子中悟性最锐、定力最深的那个。当年孤身西行十万里,踏碎风沙、熬干心血,只为求取真经——这份虔诚,假不了。
片刻后,始皇朗声开口:
“这和尚有意思!敢爱敢担,才是真修行;那些满口慈悲、实则畏首畏尾的,才配叫‘假和尚’!”
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弃。
好在眼下大秦境内,佛门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