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活佛说姻缘
    武当山上,云雾轻绕。

    张三丰负手立于紫霄宫檐下,指尖慢捋长须,眉梢微扬,笑意温润:“

    和尚是好和尚,西行十万八千里,求的是真经,不是桃花;可这心啊,偏偏跳得比钟鼓还响——分明是尘缘未断,凡心已动。”

    佛门规矩素来森严:剃度即断亲缘,持戒便绝情根,三千烦恼丝,剪得一根不留。

    张三丰当年也是青灯古佛旁的小沙弥,对这些清规戒律,熟得闭眼都能背出全文。

    正因如此——

    他才笑得更深,笑意里带着老辈人看晚辈闯祸时,那种藏不住的纵容与兴味。

    ……

    大秦九皇子府内,暖阁熏香袅袅。

    龙葵歪着头,指尖点着金榜光幕,语带调侃:“哥哥,你快瞧——这和尚,满场人里独独盯住一个姑娘,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她话音轻快,眸子里没有讥诮,只有少年人见着新鲜事的兴致勃勃。

    毕竟金榜初启时,早已明明白白写着李当心的命格:

    一生两禅——

    一禅是妻,一禅是女,余者皆空,再无可参。

    赢离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唇角含笑:“缘分这东西,向来不讲道理。它来了,你就只能接住。”

    龙葵托腮想了想,忽而眨眨眼:“那哥哥和几位嫂嫂……是不是也属那种‘接都接不住,躲都躲不开’的?”

    赢离手一抖,茶水险些泼出,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缩,愕然回头——

    身后屏风转角处,四位夫人并肩而立,个个笑意盈盈,目光如钩,齐刷刷钉在他背上。

    ……

    金榜画面再转。

    李当心仍凝望着那抹鹅黄。

    下一息,他抬步便走。

    佛门讲“心无挂碍”,也讲“念起即行”。

    他心有所向,便无需踌躇,这叫通透,也叫自在。

    于是,在满朝文武失色、百姓惊呼未出口的刹那——他径直掠过大离皇帝身侧,无视诸公错愕瞠目的脸,踏进人潮汹涌的缝隙,一步,一步,稳稳朝着那姑娘走去。

    起初,无人知他为何而往。

    只觉那尊似从壁画里走下来的活佛,竟真的朝自己这边来了。

    可是他们很快察觉——李当心压根没朝自己这边多看一眼。

    他步履沉稳,径直穿过人潮,对万千仰望者视若无物。

    转眼之间,已立于那黄裙女子面前。

    一袭素白僧袍纤尘不染,眉目舒展如春水初生,眸光清亮似星子坠入深潭。

    众人屏息凝神,只道圣僧要拈花点化、启悟玄机。

    谁料他唇角微扬,开口竟是一句轻软又郑重的问话:

    “小僧斗胆,请问姑娘芳名?”

    “小僧斗胆,请问姑娘芳名?”

    这话像一块烧得通红的陨铁砸进寒潭,轰然炸开一圈无声惊浪。

    无数人怔在原地,耳朵发烫,下意识揉了揉耳廓——真听清了?

    李当心是谁?两禅寺最年轻的佛首候补,江湖公认的活佛转世,一身修为早已踏破武道绝巅,连大离皇廷见他都要执晚辈礼。

    今日怎会突兀问起一个陌生女子的名字?

    人群里眼神乱撞,彼此交换着错愕与茫然。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更多人却默默垂首——毕竟那是李当心,是参透《金刚经》三遍便破关入涅槃的少年高僧,他举手投足,必有深意。

    可数十万道目光,仍如针尖般扎在那黄裙女子身上。

    李当心眼尾微蹙,似也觉此举稍显唐突。

    偏那黄裙女子毫不怯场,反倒叉腰而立,杏眼微挑,直直盯住他:“你一个和尚,问姑娘名字干啥?”

    他朗声一笑,声音温润却不失锋芒:“佛说,五百次回眸才换得今生一次擦肩。小僧细数前缘,发觉与施主之间,早有牵缠。”

    “什么牵缠?”

    “姻缘。”

    满场骤然死寂。

    有人倒抽冷气,有人攥紧拳头,更多人僵在当场,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真是李当心?不是谁乔装冒充?

    那个诵经时连落叶拂肩都嫌扰心的清净僧,此刻竟坦荡吐出“姻缘”二字?

    连大离皇帝都忘了抬手抚须,指尖悬在半空,像被钉住一般。

    “你倒是痛快。”黄裙女子噗嗤笑出声,眼底却浮起一丝真正的好奇——

    这叫李当心的和尚,实在太过出人意料。

    方才四目相接那一瞬,她心口莫名一热,仿佛有根看不见的丝线猝然绷紧,轻轻一颤,就牵住了整个人。

    那感觉分明在说:就是他。

    不是旁人。

    “为何不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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