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仙之背手立于摘星台最高处,衣袍猎猎,眉锋微蹙,眸底寒光与惊意交织。
“诛仙之断,非一因所致——是耗损、是硬撼、是侵蚀、是宿命叠加而至。”
“可这样一柄开天辟地以来少有的绝代神锋,竟毁得如此仓促、如此无声?!”
若它真能自上古幸存至今……
怕是整座修真界都要为之沸腾,群雄逐鹿、血流成河!
当然。
王仙之心里清楚:岁月最是无情刀。再锋利的剑,也扛不住万载风霜。
至少眼下,他尚未见过不朽之物。
……
大秦王朝,咸阳宫。
满朝文武齐齐倒抽冷气,殿内死寂如坟。
始皇嬴政指尖缓缓摩挲着案上青铜剑鞘,声音低沉似铁:“断了……就这么断了。”
顿了顿,他又道:“断了也好。若无此剑搅局,碧瑶何至于魂飞魄散?若无她死,又怎会有后来这一场倾世浩劫?”
群臣垂首屏息,彼此偷觑,无人敢接话,只觉脊背发凉。
……
茫茫沧海,一叶扁舟随浪浮沉。
剑魔独孤求败枯坐船头,白发如雪,皱纹深如刀刻。
可那一双眼睛,却骤然迸出骇人精光,继而沉入无边惋惜。
“诛仙古剑——剑中帝者,执之则万法皆破,挥之则诸圣俯首,古今未有第二柄。”
“可惜啊……早在上古末年便已碎作两截,如今怕是连残片都难寻了。”
话音落下,他闭目长叹,仿佛送别一位故交。
……
画面流转。
张小凡在天音寺僧众拼死掩护下杀出重围,踉跄闯入古刹深处。
就在那青砖铺就的静室之中,他再度见到了那个改写自己一生的人。
恩师?仇人?
——普智的遗骸,静静卧于蒲团之上,袈裟半褪,骨相清癯,面容安详如睡。
张小凡僵立当场,指节捏得发白,眼底血丝密布,额角青筋暴跳,胸中戾气翻涌如沸水,几乎要扑上前去将那具枯骨撕个粉碎!
可最终,他缓缓松开了拳头。
人死灯灭,灰飞烟散。再多恨意,也点不亮一盏往生灯。
不久之后,他在天音寺后山无字玉璧前参悟七日,终于悟出第四卷天书真意。
随即引动九重天刑雷劫,紫电如龙,劈得整座山门颤动不休!
劫后余生,修为暴涨,一身境界直抵当世绝顶,足可与青云掌门、焚香谷主、合欢派宗主等人正面争锋。
而后他孤身赴南疆,直入镇魔古洞——正是当年巫女玲珑封印兽神之地。
洞中,他撞见奄奄一息的兽神,也撞见奉命清剿余孽、白衣染血的陆雪琪。
二人并肩而战,剑光与佛印齐飞,烈焰共梵音共振。
重伤之躯的兽神,依旧凶威滔天;濒死反扑,更是狂暴如疯魔!
刹那间,生死悬于一线,两人数次险些魂飞魄散。
最后关头,玄火鉴腾空而起,赤焰焚天,终将兽神彻底炼化!
只见南疆十万大山之间,轰隆巨响震彻九霄,一条焚天火龙咆哮升空,盘旋怒舞整整三昼夜!
天上火雨如瀑,地上焦岩遍野,山川崩裂,林木成灰。
待一切归于沉寂,
张小凡悄悄伸出手,轻轻攥住了身旁那人微凉的手指。
这浩荡天地,谁会留意这般细小的暖意?
苍穹之上,可有一双眼,正含笑凝望?
他心头百转千回,终是轻轻一笑,尽数放下。
此刻他心无旁骛,眼中再无他人。
只想把陆雪琪紧紧揽进怀里!
两人相拥而立,任时光流转、山河倾覆,也再不愿松开半分。
噬魂与天琊静静卧在脚边,幽光流转,彼此映照,仿佛也在低语着久别重逢的温柔。
这一幕看得不少人眼眶发热,由衷地为他们送上祝福。
张小凡这一生,几乎被苦字贯穿——幼失双亲,门中受辱,挚爱陨落,师门崩塌……命运一次次将他推上绝路,逼他背负起无法卸下的重担。
可就在这一刻,
他是欢喜的,怀中那人亦是含笑带泪。
他们早两心相许,只是天意弄人,宗门规矩、正魔之别、生死离乱,一道道枷锁横亘其间,硬生生拖到了今天。
可心底那份牵念,从未熄灭过。
或许有人会皱眉摇头,说张小凡此举不义,辜负了碧瑶;说他薄情,忘了当年鬼王宗废墟里那一声“小凡”。
可他就该冷落陆雪琪吗?
她又何曾对不起他?
世人反复思量,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