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宫万仞,寒气凛冽。殿心立着一道孤高身影,气息渊深如海,远超人间武道巅峰。
可此刻,他眉峰紧锁,望着金榜上翻腾的画面,低声喃喃:
“太强了……若饮其精血,功力必破桎梏,寿元亦有望再续百年。”
此人正是帝释天,两千年前便已纵横九州的不朽武者,更是九州史上活得最久的右眼武修。
他之所以长生不衰,只因早年吞服凤血,自此肉身不朽。
而黑水玄蛇的精血,或许不能让他永生,却定能令他踏破当前极限,踏入前所未有的境地。
……
再看金榜画面。
黑水玄蛇一出,战局骤变。魔教众人纷纷收势后撤,面色煞白,连呼吸都屏住了。
可那巨兽却狂性大发,巨尾横扫如雷霆劈落,直取张小凡!
蛮力摧山,劲风未至,已将二人硬生生撕开!
张小凡伸手急抓,指尖刚触到陆雪琪衣袖,又被接踵而至的滔天巨浪狠狠掀飞!
那浪头如墨龙翻身,挟着毁天灭地之势,在浓墨般的夜色里炸开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脑子嗡的一声,什么念头都没了,可那股狂暴的冲击却接二连三砸来,像铁锤抡在胸口,整个人腾空而起,直直撞进前方浓得化不开的漆黑里。
接着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等张小凡再睁眼,全身骨头像被拆开又胡乱拼回去,每一寸皮肉都在发烫、抽搐、尖叫。
他咬着牙撑起身,一眼就瞥见几步外站着碧瑶,下意识绷紧身子,手已按上腰间烧火棍。
可碧瑶只是静静立着,没动手,反倒开口说明——是她把他拖进洞里的。
张小凡一怔,倒没怀疑。毕竟自己昏过去时,明明躺在山崖外头,绝非这幽深洞口之内。
两人于是开始四处查看。
原来黑水玄蛇那一记猛撞,硬生生震塌半座山峰,入口早被碎石泥沙封死,眼下想出去,只能另找活路。
可这山腹之中,左转右绕,竟再无第二条缝、第二道门。
就这样,他们被困在暗处,朝夕相对,熬过一日又一日。
谁也没料到,兜兜转转,竟一脚踏进了滴血洞。
一路往前,先见两尊肃穆石像,再拐入一处奇诡洞窟。
洞口赫然立着一方巨碑,上面十个大字如刀劈斧凿,筋骨嶙峋,墨色沉得能滴出血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字字如雷贯耳,扑面压来,仿佛苍天俯首,冷眼睥睨人间。
他们继续往里走。
收获却出乎意料地沉甸甸。
碧瑶取走了金铃夫人的旧衣与那对摄魂欢铃;
张小凡则拾起一卷泛黄天书——他本已修习青云道法,又参悟过天音寺佛经,此刻乍见魔教至高典籍,心口猛地一缩,指尖发麻。
三者路径迥异,气息截然不同,可每一种都锋利如刃,直刺大道本源,竟无一错漏。
谁也没察觉——在这不见天日的几日里,彼此照应、共担险境,早已悄悄搅动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不是情话,不是誓言,只是一碗水递过去的手,一次挡在身前的侧影,便悄然埋下了一粒火种,只待风来,燎原万里。
可惜,出口终究杳无踪迹。
黑暗越压越重,连呼吸都渐渐发沉,仿佛死期将至。
偏在此时,碧瑶寻到了破局之法。
她拉住张小凡,合力催动那尊怒目明王石像——轰然一声闷响,岩壁裂开一道窄缝,光从外面漏进来,刺得人眼生疼。
两人跌出洞外,浑身脱力,连站都站不稳,索性倒在草坡上,任阳光暖烘烘地铺满全身。
微风掠过,草浪起伏如水,轻轻拂过他们交叠的肩头、微乱的发梢。
临别之际,碧瑶忽然挺直脊背,声音清亮,一字一句砸进风里:
“张小凡,你有真本事!不如入我圣教,凭你的根骨,必受重用!”
张小凡却摇头,斩钉截铁:“不行。”
在他心里,正邪之间隔着万丈深渊,魔教就是祸根,是毒,是吞人不吐骨的深渊。
话不投机,争得几句,各自转身,背影都透着僵硬。
张小凡独自前行不久,便遇上一位中年男子,自称万人往。
此人貌不惊人,衣着寻常,可谈吐间所点破的玄机,连青云门几位首座都未曾窥见。
张小凡当场愕然。
最后,他也从万人往口中听到了真相——手中那根烧火棍,珠子是魔教至凶至戾的噬血珠,短棒则是摄魂夺魄的摄魂棒。
真相如冰水灌顶。
他自认出身名门,向来鄙夷魔物,哪知日日握在掌心、视若性命的法宝,竟是世上最阴毒之物熔铸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