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皇李世民盯着金榜上那一幕幕,脸色阴沉如墨。
上古之术,对今世而言,无异于神明降诏——碾压,是彻彻底底的降维碾压,中间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天堑。
可他绝不容许这般变数坐大,更不容它动摇大唐根基。
“即刻密令四王,共赴咸阳!”
“逼大秦交出九皇子!否则等他苏醒前世记忆、重拾青云道法,九州之内,还有谁能挡其一剑?”
他喃喃自语,眼底寒光凛冽,杀机已定。
决心已下——联横合纵,倾尽诸国之力,向大秦施压!
毕竟对当今王朝而言,上古遗存的任何一缕气息,都是悬于头顶的利剑,稍有不慎,便是社稷倾覆、宗庙崩塌。
……
大秦九皇子府。
邀月等人望着金榜中张小凡一次次浴血搏杀,眼眶微热,指尖攥得发白。
那是她们夫君的前世啊。
而那画面里的少年,命途多舛,步步染血——每一场胜,都是用骨头缝里硬撑出来的;每一战后,都拖着半残之躯踉跄站起。
可他咬着牙,咽着血,只为争一口气:为自己,也为大竹峰那点不灭的傲骨。
直到最后,遇见陆雪琪。
赢离静静伫立一旁,唇角微扬,却未言语,只是将那一帧帧光影,尽数收入眼底。
……
画面再转。
陆雪琪骤然拔出神剑天琊,剑锋直指苍穹,催动至高剑诀,欲召九天神雷劈落!
可就在雷云翻涌、电光炸裂之际——她体内灵力骤然溃散,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瞬间弥漫身前,如红莲绽开。
就在此刻!
张小凡如离弦之箭,瞬息掠至她面前,掌风已蓄势待发,只待一击定胜负。
可当他抬眼,撞进她眸中——动作却猛地顿住,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只见陆雪琪独立风中,素衣翻飞,黑发如瀑,在猎猎风里无声飘荡。
她仿佛一株孤松立于狂风骤雨之中,纵然天地震怒、雷云翻涌,身姿却静如止水,唯余面色惨白如纸,眸中浮起一层薄雾般的眷恋与惊惧。
那眼神沉得让人心口发紧,哀意如霜,无声漫开,连周遭草木都似染上几分萧索寒意。
张小凡望着这双眼,喉头微动,扯出一抹苦笑——就在不久前,他亲眼撞见自己暗恋多年的田灵儿,与旁人并肩低语、指尖轻触,眉梢眼角皆是藏不住的欢喜。
是非对错,本就无从说起。
可当陆雪琪抬眼望来,那一瞬的清冷与痛楚,却像把钝刀子,反复割着他早已绷紧的心弦。
终于,他掌中烧火棍的赤芒倏然收敛,光焰一颤,悄然熄灭,终究没有借势压境、趁虚而击。
而陆雪琪那道“天琊”剑诀已自九霄劈落!
银光如瀑,挟着崩山裂岳之势轰然倾泻,将他整个人吞没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
强光散尽,尘烟未落。
张小凡单膝跪地,指节泛白死攥着烧火棍,衣袍焦裂,皮肉翻卷,血痕纵横交错,活像刚从炼狱爬出。
所幸师父田不易早有防备。
就在他坠空刹那,一道赤影破空而至,稳稳托住他下坠之躯,旋即化作流光,直射大竹峰而去。
陆雪琪独立原地,目光追着那抹赤芒远去,久久未移,唇边无声,眼中亦无言。
七脉会武落幕不久,风波再起。
他手中那根噬魂棍阴气森森,煞气缠绕,隐隐透出邪异血光,极可能出自血炼之术——众人哗然,各峰首座纷纷诘问,声势逼人。
幸而田不易寸步不让,横眉冷目挡在前头,硬生生替他扛下所有质疑。
这位师父平日里对他冷脸居多,动辄呵斥,连基础术法都极少亲手点拨,更别提嘘寒问暖。
可每逢张小凡陷于绝境,或命悬一线之时,
他总第一个现身,袖袍一挥,丹药、灵符、真元,毫不吝惜尽数倾注。
譬如每次动用噬魂,张小凡必被反噬灼伤,筋脉如焚,皮肤绽裂,疼得蜷缩抽搐。
田不易便彻夜守在榻边,亲自调药、运功导引,直至他气息平稳、伤口结痂。
嘴上骂得狠:“废物!连根棍子都压不住?”
手却稳得惊人,敷药时连一丝颤抖都不曾有。
若见伤势重得离谱,他当场变脸,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冲出去跟人拼命。
有师如此,何须他求?
“田不易这师父,说不上多慈和,可护起徒弟来,比谁都疯。”
“唉,我要能摊上这么一位,哪怕天天挨骂,也值了。”
九州江湖,议论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