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如溪,悄然淌过。
七脉会武,迫在眉睫。
这是青云门沿袭数百年的盛事,定期举行,既为检验各脉弟子修为进境,也借同门较技,激荡门中锐气、砥砺心志。
也正是在这节骨眼上——林惊羽寻上门来。
他是来通报会武消息的,也是张小凡少年时最要好的玩伴。
三年苦修,他已锋芒毕露,修为远超同辈,连不少执事长老都频频颔首称许。
而张小凡呢?
心法仍卡在第一重,毫无寸进,久而久之,连外门杂役都敢当面笑他“十年筑基,不如灶膛烧火旺”。
可偏偏,他报了名。
谁也没想到。
在外人眼中,他既无根基,又无法宝,更无战绩,纯粹是垫底中的垫底。
可他就这么递上了名字,平静得像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而他手中唯一的“家伙”,不过是一根黑黢黢、沉甸甸、连名字都说不出的烧火棍。
并且他根基浅薄,众人皆认定他毫无胜算。
首轮抽签他意外轮空,旁人只当是撞了大运。
次轮开赛,师父师娘闭目养神,师兄师姐各自谈笑,竟无一人朝他多看一眼。
四下更是哄笑如潮、讥语如刀,字字扎心。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下意识攥紧手中那根唤作“噬魂”的黑铁烧火棍,灵力不自觉地奔涌而入。
谁料,竟真将对手轰下了擂台!
可他自己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浑身筋络灼痛欲裂,皮肉焦黑翻卷,仿佛刚从炼狱火炉里拖出来一般。
师父田不易连夜施针、焚符、灌丹,耗尽心力,才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如今偌大的大竹峰,七脉会武的擂台上,只剩他一人孤身奋战。
这结果,连最笃定的长老都哑口无言。
毕竟,“张小凡”三个字,在青云门早成了“庸才”的代称,谁曾料到,大竹峰最后挺立在决赛场上的,偏偏是他!
途中,他与风回峰弟子曾书书结为至交;也在比试间隙,初遇小竹峰那位冷若霜雪的女弟子陆雪琪。
那场对决,发生在会武中段。
张小凡一路劈荆斩棘,竟硬生生杀到了陆雪琪面前。
陆雪琪清绝孤高,似不食人间烟火,背后斜负一柄古剑“天琅”,自开赛以来从未出鞘——因它本是青云门镇派仙兵之一,威压千载,非生死攸关,绝不轻鸣。
可这一回,她拔剑了!
原以为不过是一场速战速决的碾压之战,胜负早定。
谁知张小凡招招拼命,棍影翻飞如怒龙搅海,那根毫不起眼的烧火棍竟似活了过来,吞光噬气,震得整座擂台嗡嗡作响!
于是,一场被所有人视为“走个过场”的较量,硬是撕扯成你死我活的血战!
满场哗然!
高台之上,陆雪琪衣袂猎猎,立于狂风中央,身形如松似岳,纹丝不动。
她仰首望天,眉宇凛冽。
霎时间,风息了,云滞了,连擂鼓声都仿佛被掐住了喉咙。
“轰——!!!”
一道炸雷劈落,撕开长空,余音滚滚,震得人耳膜生疼!
只见她反手一掣——
“天琅”出鞘!
千年尘封的神剑终于再临人世,锋芒乍泄,浩荡灵威如江河溃堤,倾泻而出!
她亦随之催动毕生所学——神剑御雷真诀!
神剑御雷真诀!
此诀乃青云门至高剑道秘传,道家无上奇术,可召九天雷霆,借天威为己用!
但见她持剑引诀,
刹那间风云倒卷,乌云压顶,电蛇乱舞,惊雷炸响不绝于耳!
整片苍穹,亮如白昼!
这一瞬,
九州大地为之屏息!
“这女子修为不过大宗师之境,若放在我九州武道谱系里,尚不及巅峰,却竟能撼动天劫?”
“怪哉!莫非上古之时,真正的道统才是正朔?武道反倒是后来不得已的变通?”
“我曾在残卷里读到一鳞半爪——远古灵机充盈,群仙并起;待天地元气日渐枯竭,先贤才另辟蹊径,以武证道……”
人群议论纷纷,目光牢牢钉在画面上,心神皆被那翻天覆地的道法摄住。
凡志在登临力量极境者,无人能对此视而不见。
那御雷真诀太过骇人——竟能让一名大宗师,短暂踏足武道传说中的“仙神之境”,甚至凌驾其上!
简直匪夷所思!
……
东海,神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