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有小师姐田灵儿常来作陪。
她是师父田不易的独女,眉眼清亮,肌肤如新剥莲子,虽尚是少女,已隐隐透出日后倾城之姿。
活脱脱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美玉。
可大竹峰的仙法与普智大师所授佛门心法彼此抵触,如同水火不容,修为滞涩,术法艰涩,经文更是难解如雾。
三个月倏忽而逝。
他苦修的太极玄清道,仍卡在入门门槛上,连一次完整周天都难以运转。
田不易摇头叹息,索性撒手不管,任他自生自灭。
时光无声。
山上伐竹的三年,眨眼便溜走,快似流矢穿林。
张小凡竟破了青云门纪录——普通人一年入门,他却耗去整整三载,才堪堪炼成太极玄清道第一层。
这事儿立马传遍七峰,人人嘴上不说,心里早把他钉在“废柴榜”榜首,成了门中一个带点苦味的谈资。
可没人知道的是——就在道佛攻法相互撕扯、寸步难行的夹缝里,他竟悄悄将大梵般若推至初窥堂奥,根基扎得又深又稳。
他充耳不闻风言风语,心如磐石,照旧日夜兼修,道佛同参。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真有转机,三年之后,他的进境陡然加快,气息一日比一日沉凝,功力日日见涨。
就在此时——
一只三眼灵猴蹦了出来。
那猴子通体赤褐,额间竖瞳流转灵光,机敏得像团会跳的火苗。张小凡砍了三年竹,竟还常被它戏弄:冷不防砸下松果,砸得他额头青紫交叠,狼狈不堪。
实在忍无可忍。
张小凡咬牙红脸,硬着头皮去找田灵儿求助。
田灵儿一听,朱唇微启,“噗”地笑出声来,颊边漾开两个浅浅酒窝,灿若春花。
“小师弟莫慌,明儿我陪你上山,好好收拾那泼猴!”
次日清晨,天光初透。
田灵儿一袭绯红衣裙,映着朝霞,已不是当年那个追蝶扑萤的小丫头,而是亭亭如松、明艳照人的少女。
张小凡默默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随风轻扬的衣角,心口忽地一烫,耳根悄悄烧了起来。
竟盼着这条路再长些,再长些,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这三年,山风竹影里,只有她陪他笑闹、递水、讲趣事。
他也由瘦弱少年,抽条成挺拔青年,心尖上悄然绽开一朵怯生生的花——那花的名字,叫田灵儿。
“三眼灵猴?世上真有这等通灵异兽?”
“太离奇了!上古山林果然活气奔涌,哪像现在,连只懂人意的狐狸都稀罕得紧。”
“不过这田灵儿倒有意思——爱说爱笑,性子像山涧溪水,可对张小凡,又总护犊子似的,拿他当自家小弟疼……”
各人眼中,自有各人的光。
世人从金榜画面里,目前只咂摸出这些滋味。
但单是这一鳞半爪的旧日盛景,
已足够让无数人心头发热,脚步发烫,恨不得立刻转身,奔向上古那片星火燎原的修行天地。
回到金榜画面。
三眼灵猴刚一现身,田灵儿便如离弦之箭扑了过去,指尖刚触到一道残影,那猴子已倏然闪开。
她眸光一凛,左手疾挥,琥珀朱绫如赤练破空,撕开空气直咬灵猴后颈。
张小凡则脚下生风,在嶙峋山道上纵跃疾追,衣摆翻飞,步履沉稳而迅捷。
两人一路紧咬不放,山风在耳畔呼啸,草木在身侧倒退。
待回过神来,眼前已是雾气弥漫、古木森森的幽谷。
就在田灵儿五指将要扣住灵猴肩胛的刹那,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骤然压下,似无形巨掌当头罩落。
她连哼都未及哼出一声,便软软栽倒。
张小凡只觉天旋地转,喉头泛起腥甜,眼前金星乱迸;可怀中那颗珠子却陡然温热,柔光流转,竟如一道薄盾,悄然卸去大半侵袭之力。
他咬牙俯身,一把托起田灵儿,扛在肩头,转身就走。
刚踏出几步,余光一扫,忽见不远处躺着一方坍塌的水潭——潭水幽碧如墨,深不可测,水面浮着死寂般的静。
潭心乱石堆叠,一根通体漆黑的短棒斜插其中,像一截被遗忘多年的枯骨。
张小凡心头微动,却未靠近半步,只默默守在潭边,目光扫视四野,静候田灵儿苏醒。
可就在此时——胸口猛地一烫,紧接着,“咔”一声脆响,仿佛冰壳崩裂!
是那颗珠子!
他急忙掏出来,只见珠身青芒暴涨,内里一道青气狂舞冲撞,如困兽撞笼;而缠绕其上的佛门真言却正一寸寸黯淡、剥落,眼看就要溃散。
他全然不知,这枚曾被普智和尚逼他弃入悬崖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