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张小凡吓得失声尖叫。
黑影目光一寒,反手一扬,蜈蚣嗡地射向张小凡面门——普智横身一挡,毒牙深深扎进他肩头。
此时他已是油尽灯枯。
黑影却仰天长啸,锵然拔剑,足踏北斗七星位,剑尖直刺苍穹,声如雷裂: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刹那间,乌云如铁幕压顶,惊雷撕裂长空,狂风卷地而起,草木尽折。
躲在草窠里的张小凡只觉耳膜炸裂,眼前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普智却瞳孔骤缩,失声惊呼:“神剑御雷真诀?你是青云门弟子!”
他万没料到,这下毒偷袭之人,竟是名门正派出身。
可宝物绝不能落入歹人之手。
他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硬生生震退黑影,将两个昏厥的孩子护在怀中。
自己却已命悬一线,只得吞下“三日必死丸”,强续三日阳寿。
可叹他一生参悟大道,竟窥见长生之门缝,却再无机会推开——目光扫过地上两个孩子,他忽然放声大笑。
心愿未竟,可火种尚存!
这两个娃娃,能替他走完这条路!
只是林惊羽天赋太盛,若拜入青云门,必受宗门瞩目,过往行迹迟早暴露。
普智闭目片刻,指尖拂过张小凡额头,终将天音寺镇派绝学“大焚般若”与那颗嗜血珠,尽数传入他体内。
随后抬手一按,张小凡应声软倒,再无知觉。
等张小凡睁开眼,一把攥住林惊羽的手腕将他拽醒。
林惊羽猛地坐起,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喉咙里滚出一串嘶哑的惊问:
“我……我不是刚躺下歇息?怎会躺在荒野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张小凡抿紧嘴唇,一个字也没往外吐。
他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得烂在肚子里。
可当两人跌跌撞撞赶回村子时——眼前只剩尸山血海。
两百多具躯体横陈在断墙残瓦之间,皮肉青灰、关节僵直,泥地早已吸饱鲜血,黏稠发黑,踩上去吱呀作响。
浓烈刺鼻的腥气像一记重拳,狠狠砸进鼻腔,直冲脑门。
这般惨绝人寰的惨案,很快惊动了青云山上的青云门弟子。
他们火速赶来,将这两个孤零零站在废墟里的少年一并带回山门。
只因全村上下,唯独他们二人活了下来——或许从他们口中,还能撬出半点线索。
谁也没料到,正是这场灭顶之灾,竟成了两个少年叩开仙门的引路石!
大秦九皇子府。
徐胭脂指尖一顿,眉峰骤然收紧:
“怪了……究竟是谁下的毒手?莫非是普智和尚先前击退的那个黑影?那人形貌,分明带着青云门的影子!”
说实话,这屠村之举来得太过突兀。
那村子偏僻闭塞,与各方势力毫无瓜葛,既无宝物,也无秘藏,更无人结怨——谁会平白无故血洗一村?
她越想越觉那黑影嫌疑最重。
“未必。”邀月轻轻摇头,眸光沉静如古井,“那人被普智重创溃逃,若真有心再生事端,早该在交手时就动手,何须绕远路回头杀人?”
她不是寻常闺秀,而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绝顶高手,眼光向来穿透表象,直抵骨髓。
“那……会不会是普智和尚自己干的?”灵儿忽然轻声插话,声音软软的,却像根针扎进空气里。
这话一出,邀月瞳孔微缩,指尖悄然扣紧椅扶手。
可转念一想——普智素来慈悲为怀,连陌路少年都愿拼死相护;一身修为通玄,德望震慑四方,怎可能陡然翻脸,化身修罗?
难道真另有黑手,在暗处无声狞笑?
几人你一眼我一语,猜来猜去,终究如雾里看花,抓不住一丝实影。
这时,赢离懒洋洋靠在软榻上,漫不经心道:“瞎猜什么?屏息往下看,答案自会浮出水面。”
三女闻言,齐齐噤声,目光重新落回金榜光影之上。
而此刻,九州大地无数双眼睛正灼灼发亮——那佛门神通一展,金光裂空、梵音震岳,威势早已碾过凡俗武道,直逼仙神之境;再配上那枚流转幽光的奇珠,更是透着一股不可测的古老气韵。
不知多少人攥紧拳头,眼底烧起艳羡的火苗。
……
金榜画面再转。
张小凡与林惊羽已被接入青云门内。
几位长老轮番盘诘,各峰首座反复推敲,却始终挖不出半点蛛丝马迹——凶手仿佛凭空蒸发,不留痕迹。
倒是林惊羽,筋骨清奇、灵台澄澈,当场被龙首峰首座苍松道人看中,收作亲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