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辽阔,竟容不下一个孤女的落脚之地。
最后,景天将她带回永安,暂居自己屋中。
往后如何,且等风定再说。
而这件事传开后,坊间议论纷纷,人人动容:
“景天嘴上总呛雪见,可危难时第一个冲上去,这份情义,比酒还烈!”
“你们说,他把雪见接到永安住下,算不算先养着未来娘子?”
“我也这么想——可雪见多难啊!若没景天这一剑劈开唐家门,怕是连爷爷最后一程都送不了。”
街谈巷议,妇人姑娘们听得眼泛柔光。
当雪见跌进深渊时,景天伸手把她拽了上来——这世上有几个女子,能摊上这样的托底之人?
……
此时,夜色已深。
景天辗转睡不着,索性把床让给雪见,自己摸黑进了城郊一座破庙歇脚。
刚合眼不久。
搁在蒲团边的魔剑忽然嗡鸣震颤。
紧接着,一道纤影自剑光中缓缓凝成——素衣撕裂,发丝微乱,却掩不住倾城之姿。
她美得惊心,眉目如画,可眼底总浮着一层化不开的迟疑,仿佛春风拂过湖面,涟漪不散,终年不歇。
可就在她抬眸一瞬——九州大地,骤然沸腾!
因为她是龙葵!
千年前,龙阳太子那个总爱踮脚递剑、默默护兄的妹妹!
龙葵重现人间,举世哗然。
谁也没料到,那个为守一诺、甘愿投身剑炉的少女,竟真的以另一种方式活到了今日!
当年那一跃,何其悲壮;今日这一现,又何其动人。
可很快,有人皱起眉头,低声惊问:“不对啊……龙葵不是早已祭剑殉国?她怎会还活着?”
“不,未必是‘活’着——你们没看见吗?她是自魔剑中,一步踏出来的。”
“莫非她早已魂飞魄散,只余一缕不灭执念,化作魔剑之灵?又或是神魂寄于剑身,千年不散?”
众人低声私语,彼此对视时,眼底皆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
这场横跨千载的久别重逢,叫多少人喉头哽咽,热泪盈眶。
……
武当山。
张三丰虽修太上清心诀已久,七情渐淡、六欲如霜,可画面中那一幕,仍如重锤击心。
那不是几十年,也不是百余年——是整整一千年!
“若老道所料不差,龙葵因执念刻骨,魂魄未散,竟生生附于魔剑之上,守候龙阳,整整千年!”
他声音低沉,目光却灼灼发亮,里头盛满敬意与唏嘘。
千年寒暑流转,山河几度更迭,她却始终未移半分心意,未曾松开半寸守候。
这哪是寻常兄妹情?分明是劈开时间洪流的一道光,照得天地动容。
……
天涯海角。
小龙女凝望着自魔剑中缓步而出的龙葵,指尖微颤,一滴清泪无声滑落。
“她还在等哥哥……从未放手,等了整整一千年。”
须知——凡人寿数,不过匆匆数十寒暑;而龙葵却以魂为烛,燃尽千年光阴,只为守一句旧诺。
试问苍茫世间,谁人能将一人铭刻于心,不倦不悔,不枯不灭,整整一千年?!
……
大秦九皇子府。
别说天下黎庶,便是邀月、徐胭脂、赵灵儿三位女子,此刻也眼圈泛红,心口发烫。
龙葵竟在剑中枯守千年——这已非坚持,近乎信仰。
世人总说岁月如刀,削平棱角、磨钝深情;
可眼前这一幕偏是铁证:有些东西,时光越久,越锋利,越滚烫。
纵使千年风霜蚀骨,龙葵心底那句“王兄会来接我”,依旧字字如新。
连赢离都怔住良久,末了轻叹一声:
“真是个傻丫头啊……”
……
再看金榜影像。
龙葵离剑落地,目光一扫,便落在昏卧于地的景天身上。
她疾步上前,俯身将他紧紧揽入怀中:
“王兄,快醒过来!你说过,再也不会丢下龙葵……”
她一遍遍摇晃,指尖用力到发白。
景天终于睁眼,眼神茫然,下一瞬却猛地弹开,踉跄后退几步:
“你这姑娘怎的这般莽撞?见了男子就扑上来,成何体统!”
此时的他,前世记忆尽数封尘,只当龙葵是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可龙葵却不肯松手,一把攥住他衣袖,眉间紧锁,眼中水光浮动,盛满惊惶与哀求:
“王兄,我是龙葵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