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就三百天嘛!就当闯荡江湖,玩把大的!”
他甩甩头,硬是把慌乱咽了下去。
临行前夜,清微取出一顶玄铁战盔,郑重交到他手中。
景天指尖刚触到冰凉弧度,心头猛地一跳——这纹路、这分量、这隐隐发烫的熟悉感……
分明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抓不住那点影子。
就在那一瞬,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
飞蓬!
……
“竟是飞蓬的战盔!”
众人失声惊呼,喉头发紧。
谁也没料到,这顶饮过神血、劈过天雷的古盔,竟能穿越千年风霜,始终循着宿主血脉,一次次回到飞蓬转世之手。
龙阳戴过,景天也戴上了。
他们的命运,早被这顶战盔无声缠绕,密不可分。
“可惜啊……他虽披着飞蓬的皮囊,却再不是那个睥睨三界的战神了。重楼初见时,怕是心都凉透了吧!”
“哪止是失望?重楼怕是心头燃着火呢!好不容易撞上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怎肯一招未交就收手?”
“你们留意没?那柄魔剑——分明是龙阳王当年亲手锻打的那把!”
人群嗡嗡作响,目光灼灼。
果然,魔尊重楼抛给景天的那把剑,寒光凛冽、煞气沉沉,正是龙阳旧物!
……
东海,神武城。
王仙之仰首凝望天幕中流转的画面,唇角微扬,低声道:
“重楼初见景天那刻,怕是心都凉了半截。”
他是当今九州最锋利的一把刀,战意如沸,生来便爱与人较量。年少时踏遍名山大川,专挑成名高手过招,从不避战。
他与飞蓬、重楼这类人,骨子里流的是同一种血——好斗,嗜战,视强敌为知己。
所以他懂重楼眼里的光,为何骤然黯淡。
“只不知这一世的景天,还能不能烧出当年那道撕裂苍穹的剑焰。”
王仙之眸光灼灼,静待那一场宿命重燃的对决。
武当山。
张三丰立于云海之巅,衣袖翻飞,眉宇间浮起一层温厚的慨叹:
“因果兜转,万般机缘,终究绕不开景天二字。”
“可真正叫人脊背发麻的,还是上古那些人物——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深不可测。”
这才是他真正动容之处。
人间有伏羲遗脉,天界藏神将真灵,魔界卧巨擘老祖……
他们早已超脱凡俗武修之境,是真正御风驾雷、吞吐星河的修士。
……
大秦九皇子府。
赢离盯着金榜画面里那顶青铜古盔,眼神幽邃,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这顶头盔,串起了景天三生三世。”
景天三世,是他前世轮回中刻骨铭心的一劫。
如今记忆如潮涌回,旧事纷至沓来,眉心不自觉地拧成一道浅痕。
身旁。
三女悄然立定,察觉他气息微滞,皆无声靠近,指尖轻轻挽住他手臂,掌心温热,似在悄悄熨平他心底的褶皱。
赢离侧首一笑,缓缓吐纳,肩头随之松弛下来。
罢了。
前尘已封入黄土,何必再捧着灰烬取暖?
路在脚下,前方才值得抬眼去看。
……
画面一转,回到金榜之上。
景天与徐长卿并肩而出,踏上救世之途。
一路披霜斩雾,除祟清邪。
只因重楼取剑撼塔,锁妖塔封印崩出细纹,妖气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漫开——
无数精怪趁隙溃逃,沿途鬼影幢幢,妖氛弥漫。
虽多是些不成气候的小祟,可蚁多咬死象,烦也烦死了。
偏偏这时,两人忽见——大批妖物正朝着渝州城蜂拥而去!
那是景天长大的地方。
而蜀山门规第一条,便是:护黎庶,镇邪祟,宁舍身,不退步。
景天与徐长卿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当即分兵。
景天足尖点地,身形如箭射向渝州;徐长卿则转身横剑,将沿途妖氛一寸寸碾碎,步伐沉稳,却慢了半步。
等景天风尘仆仆闯进渝州城门——没见着一只妖,倒撞见了蜷在破庙檐下的唐家大小姐。
唐雪见!
景天当场愣住。
她可是唐家堡捧在掌心养大的凤凰,怎会沦落至此?
眼前这姑娘,素裙蒙尘,鬓发散乱,缩在青石阶上,双臂紧紧环着膝盖,下巴抵着膝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