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见状,眸光一沉,袖袍骤扬。
画卷“啪”地甩在景天脸上,玉佩已被夺走,旋即一脚踹在他腰眼,将人狠狠掼在地上。
景天捂着后背滚了两圈,又惊又怒:“你谁啊!抢我东西干啥?!”
黑衣人却连余光都不屑施舍,足尖点地,身形拔空而起,化作一道墨影掠向云海尽头,眨眼杳然。
景天瘫坐在地,欲哭无泪——那可是刚到手的二百两啊!
还没焐热,就飞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话音未落,一队唐家堡黑衣人已破门而入,架起他就走,粗暴地往青石地上一掼,骨头都震得发麻。
直到尘土呛进喉咙,景天才猛地一激灵——他终于反应过来。
他白天撞见的那个红裙少女,正是唐家堡的大小姐。
唐雪见!
须知唐家乃是渝州城首屈一指的庞然大物,连永安当都只是他们掌心里的一枚棋子。
而他竟冒犯了唐家大小姐——这后果,闭着眼都能想到。
此刻,唐家正殿之上。
家主唐坤端坐主位,两侧肃立着数十名唐家骨干,衣袍齐整、面色凛然。
连二当家唐泰也赫然立于左首,目光如刀,直刺殿中。
唐泰冷眼扫来,嗓音似冰锥刮过青砖:
“景天?永安当的朝奉?”
这般阵势压下来,景天立马堆起满脸笑纹,哈腰拱手:
“是是是,自家人,自家人!”
“求各位老爷、夫人高抬贵手,别跟小的计较啦!”
旁人瞧见这副模样,虽觉有些油滑,倒也不觉突兀。
毕竟往昔再耀眼的光华,也照不亮今时今日——如今的景天,不过是个混迹街巷、靠嘴皮子吃饭的寻常百姓,这般低眉顺眼,才合乎常理。
唐泰却陡然沉喝一声,震得梁上尘灰簌簌:
“当街与闺秀肢体相触,按唐门律,等同亵渎!”
“你可知,那女子,就是我唐家嫡出大小姐——唐雪见!”
景天脖子一缩,声音发虚:“我真不知情啊!早晓得是她,借我十个胆也不敢碰!谁不知道唐家大小姐……脾气烈、性子倔……”
“你放肆!”唐泰怒目圆睁,声如裂帛:“辱及唐家大小姐者,依祖训——剜目、断腕、挑舌筋!”
话音未落,七八名执事已提着银钩、铁钳、铜镊快步上前。
景天腿肚子直打颤,忙不迭开口辩解:“冤枉!那会儿我身子根本不受使唤,拉也拉不开,碰也不是存心的!”
偏在此时,一名小厮跌跌撞撞冲进大殿,嗓子劈了叉:
“不好了!大小姐要悬梁啦——”
唐雪见要寻短见?
满殿哗然,众人面面相觑。
侍女扑通跪地,哽咽道:“小姐说……当着满街人的面遭此羞辱,清誉尽毁,活不如死!”
底下顿时嗡嗡一片,有人摇头叹气,也有人掩嘴嗤笑。
唐泰更是火冒三丈,厉声下令:“拖下去,斩!”
景天急喊:“慢!慢!我有法子救她!”
镜头一转。
院角一株瘦柳下。
唐雪见已将一条素绫系上枝头,四周仆妇丫鬟团团围住,又劝又拦。
景天被推搡着赶到,略一思忖,忽而扬声一笑:“喂——树上那位,真是唐家大小姐?”
唐雪见闻声回头,一眼撞见那张欠揍的脸,气得连绳子都忘了抓,拨开人群直冲过来,指尖几乎戳到景天鼻尖:
“你——”
“帅哥?”景天截口接话,嘴角一翘,“怎么,见我长得太俊,不想死了?”
“登徒子!”唐雪见咬牙切齿,转身又要往树上攀。
景天却反手抽出一把九环金刀,“唰唰”几记斜劈,枯枝碎叶簌簌坠地。
“好刃!”他轻赞一句,提刀缓步逼近。
“大小姐莫怕,我手稳得很,一刀下去,不疼。”
“就是……血得流些。”
唐雪见瞥见地上寒光凛冽的刀锋,浑身一激灵,慌忙摆手:
“不不不!我不用刀!我要上吊!”
话没说完,人已奔向老地方。
景天却一步抢前,横身拦住,伸手一摊:
“把粗麻绳拿来。”
“拿绳子干啥?”唐雪见愣住。
景天伸手一拽,树上悬着的绸带应声而断。
“这绸子细得跟蛛丝似的,轻轻一扯就散架,还是粗麻绳扛造!”他咧嘴一笑,又慢悠悠补了句:
“寻死?对唐家大小姐这等身份来说,可是件顶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