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金榜陡然亮起,一行烫金大字如雷贯耳,轰然浮现——
【唐家大小姐唐雪见,仙树所结之果,思念凝成之身!】
【自幼被捧在掌心长大,性子骄纵刁钻,说话带刺,行事任性,极难相与。】
同一时刻,
尚不知自己撞上了唐家头号麻烦的景天,已蹽开双腿奔出老远,一头扎进条窄窄的死胡同,脊背紧紧抵住斑驳的夯土墙。
他一边往前蹭,一边碎碎念:“这破玉佩,转手就卖!换三斤牛肉、两壶烧刀子,再睡个踏实觉……”
话音未落,一只枯瘦的手倏然搭上他肩头。
“小兄弟,此物,卖不得。”
景天浑身一激灵,玉佩往怀里一掖,猛地旋身——身后空空如也。
不对!
人影已悄无声息立在他正前方,裹在宽大黑袍里,兜帽压得极低,整张脸沉在浓墨般的阴影中,连眉眼都模糊不清。
景天倒抽一口冷气,嗓音发紧:“谁?!”
黑衣人声调平缓,不疾不徐:“名字不必记,时辰到了,你自会认得我。”
景天皱眉咂舌:“那等时辰到了,你再登门呗。”
“买家我都问好了,价不合适,我回头再来找你。”
话音刚落,黑衣人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绕至他背后,食指迅疾点向颈后命穴——景天顿时四肢僵硬,腿一软,直接被按趴在一辆停靠的旧马车上,动弹不得。
接着,那人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古画,抖腕展开。
画中是幅寻常市井图:炊烟袅袅,孩童追闹,老者晒阳,一派安稳岁月。
可景天定睛再看——画中人皮肉寸寸剥落,转瞬化作森森白骨;青砖地面汩汩渗血,红得刺目,腥气似要扑出画来;整幅画面血浪翻涌,尸山叠叠,活脱脱一座正在沸腾的修罗场!
触目惊心!令人头皮炸裂!
黑衣人声音低沉,一字一顿:
“瞧见没?三百日之后的人间,便是这般模样。”
“这些百姓,将无一幸免,尽成枯骨。”
景天喉结滚动,瞳孔骤缩,嘴唇微微发颤,仿佛刚从噩梦里呛醒,仍不敢信眼前所见。
黑衣人却不容他喘息,直视着他双眼:
“这玉佩,你一文都不能卖——它将是拨乱反正的钥匙。”
“而你,就是唯一能撬动末日天平的那个人。”
黑衣人的现身,如巨石砸入江湖,惊得天下哗然。
众人震惊的,不只是他神出鬼没的手段,更是那句斩钉截铁的断言——“这蒙面客,莫非就是景天梦里那个邋遢老头?”
“不像。声音清朗有力,绝非老朽腔调。”
“可景天梦里真有那位老者,如今又冒出个黑衣人,都说他是救世之人……”
“未必虚妄。毕竟他前世,可是执掌天界兵戈的第一战神!”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疑云重重。
前有梦境老叟,今有黑袍诡客,桩桩件件,皆如雾锁重山,叫人摸不着头绪,理不出脉络。
……
大秦王朝,咸阳宫。
始皇嬴政负手立于殿中,目光灼灼盯住金榜上那一幕幕异象,久久不语。半晌,才沉声道:
“梦中老者曾捧出一只匣子,称‘天下存亡,系于此中’。”
“今日此人又指景天为苍生唯一指望——这两桩事,究竟如何咬合?”
他眉头紧锁,反复推演,却始终理不清其中因果。
三百日后,人间为何骤成炼狱?
线索断在指尖,答案藏在雾里。
他最终只收回视线,静静凝望金榜,静候风云再起。
……
大唐王朝,长安城。
或许是因为金榜影像里也有一座长安,此刻的长安城早已沸反盈天,街头巷尾全是议论声,茶馆酒肆人声鼎沸,连卖炊饼的老汉都在踮脚张望。
可就在那金瓦映日、蟠龙盘柱的太极殿上,
大唐满朝文武与天子李世民,目光却如钉子般死死咬住黑衣人方才吐出的那几句话。
“这黑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修为深浅几何?”
“他凭什么断言三百日后人间将沦为炼狱?又为何独指景天是唯一活路?更奇的是——那枚玉佩向来只牵动情丝,怎会搅动天地大劫的命脉?”
此时李世民眉心紧锁,脑中翻江倒海,却理不出半点头绪。
他唯一能攥住的线索,和群臣所想并无二致:
景天前世,正是上古天界执掌战戈、令万神俯首的第一战神!
其余谜团,尚如浓雾遮山,一时难窥全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