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双佩错缘
    天涯海角,云崖环抱。

    杨过与小龙女在此结庐而居,避开了江湖纷扰、王朝更迭,只守着这一方清寂天地,如一对不食烟火的璧人。

    这日,杨过刚挑柴归来,竹筐未卸,灶膛未燃,目光却被金榜骤然亮起的画面攫住。

    他伫立良久,终是低低一叹:“夕瑶啊夕瑶……何其刚烈,又何其痴绝。若飞蓬当时肯听她一句劝,何至于此?”

    这话出口,不止是他胸中块垒,更是千载以来,无数人心头萦绕不去的怅然。

    小龙女立在一旁,素手轻抚衣袖,声音如月下流泉:“或许……那本就是她心甘情愿的抉择。”

    “爱到深处,便不怕错、不计损、不顾天规。旁人看来是傻,可她偏偏就做了。”

    她说着,眼波微漾,似有千言万语沉落心底——换作自己,大概也会如此吧。

    ……

    大秦九皇子府,梧桐影斜。

    赢离仰面望着金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纹,神情恍惚,似穿越百年烟云,重回旧日战场。

    “另一枚玉佩,本该是夕瑶贴身所佩的信物。”

    “可她为了践行对飞蓬的诺言,竟敢私藏仙果、违逆天律,让仙果替她赴约、替她守誓……唉……”

    一声长叹,沉甸甸砸在寂静里。

    如今,飞蓬的记忆早已破封而出,桩桩件件,皆如亲历。

    那种撕扯、愧疚、钝痛,他全都尝过了——最深的亏欠,从来不是对天,而是对那个默默焚尽自己的女仙。

    赵灵儿刚踏进院门,一眼便瞧见他眉间郁色,快步上前,软软挽住他手臂,纤白小手紧紧包住他宽厚手掌,像捧住一捧失而复得的暖光。

    “赢离哥哥,别难过了……灵儿一直都在呢。”

    他低头一笑,指尖温柔掠过她额前碎发,大手裹紧那只小手,暖意顺着指尖直抵心口。

    旋即,他再度抬眼,望向金榜——景天那一世的记忆尚如薄雾未散,前路未明,却更令他心头微热,翘首以盼。

    就在此时,金榜忽而流光涌动,画面倏然一转,晨光初透,窗棂微明——景天正坐在床沿,反复翻看昨夜所得的玉佩,指尖摩挲温润表面,眉头微蹙,却始终参不透其中玄机。

    他自幼在永安当耳濡目染,满架古物、遍柜奇珍,没几样能逃过他的眼。

    可眼前这块玉佩,却像蒙着雾的月,叫人摸不着来路、辨不清底细。

    正翻来覆去琢磨时,唐门信使踏风而至,朝景天等人拱手传讯——原永安当掌柜已递上辞呈,决意归隐故里;而新任掌柜之位,已定下景天。

    景天一听,心口一热,几乎跳出来!

    昨夜才在月下悄悄许愿,今早竟真落了实!

    他这般雀跃,不单为掌印加身,更因这永安当本是他双亲亲手所立的老铺,后来遭逢变故,才辗转易主于唐门。

    喜气一冲,眉梢都发亮。

    景天拉起茂茂,兴冲冲便往街市上奔。

    长街上人声鼎沸。

    两人你追我躲、笑闹不停,却见今日格外热闹:一顶顶大红花轿接连抬过,鼓乐喧天,喜绸飘扬。

    就在这熙攘之间,一名红衣少女静静立在街角小摊前,指尖轻托着一张素面面具,细细端详。

    她容色绝世,肌肤如凝脂,身段玲珑纤巧,一双眸子清亮似寒潭映月,柔光潋滟,仿佛能把人心都化开。

    旁人只瞥见她半边侧影,却霎时屏息失神——不止是那弯如新月的眉,更似有股说不出的熟悉,直撞人心坎!

    “这侧脸……竟与夕瑶分毫不差?!”

    “她腰间也悬着那枚玉佩……莫非是夕瑶转世?”

    “怕不是转世——夕瑶神魂早散,此女倒像是当年那枚仙果,被夕瑶亲手送入凡尘,点化成人的!”

    人群嗡嗡低语,目光死死黏在金榜画面上,不肯挪开半分。

    此时此刻,无论坐镇九重宫阙的帝王,还是盘踞一方山门的武道宗师,全都盯紧那方金榜——只因画中那抹红影,眉是夕瑶的眉,鼻是夕瑶的鼻,连垂眸时那一缕微光,都与昔日天界神女如出一辙。

    唯独气韵稍异,似近还远。

    “同枝并蒂,终究非一朵。”

    忽有一声轻叹响起,沉得压住了整条街的喧哗。

    是啊……

    纵使五官叠印、身形重合,也再不是那人了。

    夕瑶,早已烟消云散,不可追、不可唤、不可归。

    ……

    金榜画面里,景天将玉佩系上腰间,转身欲走,打算离了这锣鼓震天的闹市。

    谁料刚迈步,后颈一紧,似有无形丝线猛地一拽!

    他下意识以为是茂茂又来扯他衣角,可回头一瞧——空空如也。

    紧接着,一股沛然巨力轰然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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