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虽小，难就难在这‘小’字上——前世是擎天巨柱，今生想做个踏实掌柜，怕比拔山扛鼎还费劲。”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胶着于金榜之上那个眉飞色舞的年轻人，谁也不愿移开眼睛。
都想亲眼看看，这个一身市井气的景天，到底能走出怎样一条路。
画面切回桥上。
景天刚念完愿，茂茂便深吸一口气，对着漫天流火，一字一句道：
“我只盼老大许的愿，一个不落，全都能成真。”
话音落下，四下骤然一静。
先前金榜已写明他知足、重义、死心塌地敬着景天。
可谁也没料到——他竟把命都押在了别人的心愿上。
他一张嘴就盼着景天心想事成，可轮到自己呢？
果然不出所料。
何必平斜睨茂茂一眼，嗤笑道：“你自个儿呢？傻愣头青。”
被这么一呛，茂茂才猛地拍脑门，挠着后脑勺想了老半天，才咧嘴补上一句：
“我要顿顿大块吃肉，还要娶五个媳妇！”
“五个？好！就五个！”景天朗声一笑。
“对！五个！我还得去长安！”
茂茂乐得直蹦跶，可话音刚落，就踮脚朝四下张望，左瞅右瞧，压根分不清东南西北——长安到底在哪儿？
可这话一钻进世人耳朵里，大家齐刷刷怔住。
长安？哪个长安？
是大唐那个朱雀大街车水马龙、胡商云集的长安城？
“不对劲，绝不是那个长安。”
“当然不是——景天的故事压根不在大唐，那是大秦九皇子的前世，年代早得能掐出水来，哪来的盛唐气象？”
“难不成……上古时候，真有座叫长安的地界？”
画中人许下的愿，落在旁人眼里，既不惊天动地，也不气吞山河。
可偏偏这份朴素，才最熨帖人心，才是街巷市井该有的烟火气。
毕竟寻常国度里，升斗小民何其多，柴米油盐尚且忙不过来，哪还顾得上什么宏图伟业、青云之志？
“嘿，这景天和茂茂真招人喜欢，尤其茂茂——瞧那憨头憨脑的模样，我第一眼见他就心尖一软。”
“可不是嘛！他自个儿啥都不求，就盼着老大顺风顺水，世上还有比这更傻乎乎又暖烘烘的人？”
“要肉吃，要媳妇娶，听着土，却像刚出锅的馍馍，热乎、实在、嚼得出麦香。”
众人嘴角都挂着笑，眼睛亮亮的，全被画中那两人勾住了心神。
尤其是茂茂，活脱脱一个从泥巴堆里滚出来的小太阳，照得人心里敞亮，一下就记牢了。
……
再看金榜画面——三人话音刚落，天幕忽地一颤，一缕萤火似的微光悠悠飘落，稳稳坠入景天掌心。
光晕散开，一枚玉佩静静卧在那儿：通体澄黄透亮，温润如凝脂，似琥珀又胜琥珀；表面浮雕着密密匝匝的古纹，蜿蜒流转，隐隐透着几分宿命气息。
这玉佩一露面，九州大地顿时炸了锅！
不少老辈人一眼认出，声音都发了颤：
“这玉佩……飞蓬那段画面里出现过！是夕瑶从越矩那儿千求万恳讨来的阴阳佩！”
“命运这玩意儿，真叫人捉摸不透——当年夕瑶攥着它跑遍天庭，终究没送到飞蓬手上；如今倒好，兜兜转转，落进了景天手里，莫非真是天意？”
“唉……可惜夕瑶啊，肉身焚尽，魂魄散作满山花木，连影子都寻不着了……”
一提夕瑶，众人喉头一哽，眼底泛起潮意。
可这枚玉佩重又浮现，却像一簇暗夜里的火苗，悄悄燃起新盼头——接下来会怎样？景天会不会撞见另一块玉佩的主人？
他们记得清清楚楚：夕瑶因仙籍所限，不得下凡，便偷摘仙果炼成人形，送入人间，临行前，还悄悄塞了一块阴阳佩过去……
而此时画面中——玉佩突兀现身，景天、茂茂、何必平三人全僵在原地，面面相觑，一脸懵然。
景天摊开手掌，三人凑近细瞧，盯了半晌。
“看着像块玉。”茂茂嘀咕。
何必平撇着嘴，酸溜溜插话：“兴许是天上哪位神仙不要的破烂，随手扔下来的。”
景天斜他一眼，把玉佩往手心一攥，笃定道：
“胡扯！这东西，准是宝贝。”
“就算真是天上掉的废料，它也是金贵的废料，换十头肥猪都不亏！”
话音未落，金榜画面倏然暗下。
可那抹橙黄的光，却久久烙在人们心口，挥之不去。
……
大秦咸阳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