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龙陨众生泣
    此时。

    城郊断崖之上,龙阳早已力尽。

    他连抬臂挥剑的力气都散尽了,铠甲碎裂,皮肉翻卷,十几支断箭深深钉在肩背与腰腹之间。

    双腿早已不听使唤,全凭那柄豁口斑驳的长剑拄地,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黑发被血浸透,又被朔风狠狠扯向天际。

    而围拢在他四周的——是层层叠叠的敌军铁甲,寒光凛凛的枪尖如林而立,一寸寸逼近他的咽喉与心口。

    ……

    就在这命悬一线之际。

    他忽然仰起头,目光穿透硝烟,望向高天。

    漫天花瓣簌簌飘落,像一场无声的祭奠;穹顶骄阳灼灼燃烧,刺得人眼眶生疼。

    “龙葵,来世再牵你的手。”

    他默念一句,缓缓合上双眼。

    龙阳倒下的刹那,姜国崩塌。

    文官弃印,宫女投井,太监夺门而逃……整座王宫如被抽去筋骨,顷刻间死寂沉沉,连风都绕道而行。

    唯独龙葵没走。

    王兄已殁,她心口那点火气,也跟着熄了。

    独活?那是比凌迟更钝的刑罚——日日对着空殿说话,夜夜梦见旧日笑语,醒来却只剩四壁冰凉。

    她早想明白了:他既赴黄泉,她何苦留在人间受这蚀骨之冷?

    于是。

    她一步步走向那座炼剑炉。

    魔剑深插炉心,烈焰咆哮翻腾,映得整个铸器殿猩红一片。

    下一瞬。

    她向前倾身,纵身一跃,投入那团炽白火焰之中。

    皮肉焦裂,骨骼轻响,可她脸上竟浮起一丝安宁笑意。

    心底最后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王兄,我来了。”

    至此。

    金榜画面徐徐黯淡,如烛火将尽,终归于幽深静默。

    一切戛然而止,仿佛天地也为之屏息。

    这一幕,叫多少观者攥紧拳头、喉头发哽,热泪不受控地砸在衣襟上。

    “这一世的龙阳,只盼粗茶淡饭、院中种两株桃树,闲看云卷云舒。”

    “可这样微末的心愿,他拼尽全力,也没能守住……”

    大秦王朝,咸阳城。

    满街百姓驻足仰首,心头被那画面攥得又酸又胀——那不是戏台上的悲欢,是活生生烧在心口的烙印。

    更何况——他们清楚得很:龙阳虽是飞蓬转世,

    却也是大秦九皇子前世之一!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巷口茶肆、酒楼窗边,议论声此起彼伏:

    “咱们九殿下,每一世都是真性情的硬骨头!”

    “对!他冲龙葵吼那一声,不是凶,是把所有重担往自己肩上压!”

    “可惜啊……姜国积弱已久,他再拼命,也扛不住千军万马碾过来。”

    “好在如今大秦铁骑所向披靡,边关安稳,粮仓充盈——若还似从前那般挨饿受欺,今日这血淋淋的一幕,会不会就落在咱们自己头上?”

    百姓越说越深,不知不觉把自己搁进那故事里,再抬头时,眼底已多了一分笃定、三分敬重、六分滚烫的归属感。

    他们忽然懂了——为何咸阳宫阙高耸入云,为何始皇二字令人肃然垂首。

    因为正是这位千古一帝,从废墟里扛起大秦,把一个被诸侯踩在脚底的西陲小国,硬生生锻造成震慑八荒的巍峨巨厦!

    ……

    大唐王朝,长安城。

    紫宸殿内。

    唐皇李世民负手立于丹陛之前,凝望天幕金榜,久久未言。

    “这龙阳真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扛得起太子之重,也担得住兄长之责。可这一世,他终究太单薄、太早生——纵有满腔赤诚,却拗不过天命倾颓。”

    实力,向来是乱世里最硬的秤砣,压得住江山,也托得起苍生。

    倘若龙阳能有飞蓬半分威势,

    便足以掀翻山河、震碎宿命。

    可惜啊……众人只能攥紧拳头,眼睁睁看着龙葵转身跃入剑炉,衣袂翻飞如蝶,火光吞没她最后一抹笑靥。

    ……

    东海,神武城。

    纵是大离王朝公认的第二高手、武人王仙之,此刻眉宇间也拧着一道化不开的郁结。

    “这一世的龙阳虽无通天彻地之能,却把能做的全做了,把能扛的全扛了,连骨头缝里都榨出了血性。”

    话音未落,胸中竟悄然腾起一股敬意——不是俯视,而是平视,甚至略带自惭。

    画面虽短,却如刀刻斧凿,将龙阳的刚烈、隐忍与温柔尽数剖开。

    连王仙之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某些关口,未必比得上那个被命运碾着走的年轻人。

    “大秦九皇子赢离,每一世轮回都像一把淬火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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